听到这话，林渊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茶碗：
“族兄绕了这么半天，是想打听这义宁府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吧？”
被点破了心思，林湛半点也不尴尬，反而坦然一笑，摊了摊手道：
“那自然是。兄弟你也体谅体谅哥哥，我这趟从洛阳过来，身上可是背着王爷的差事。这差事要是办不妥、连义宁的底都没摸清，回洛阳去实在不好交代啊。”
林渊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说道：
“那不如族兄有话直讲就好。只要是我林渊能办的事，看在咱们同宗的份上，我肯定给你办。但你问的这些内情，我肯定不能跟你讲。”
“你看你，这话说的就生分了不是？”
林湛往椅子前头挪了挪，压低声音道：“义宁府的事你不方便说，那咱们就不提。哥哥只问你一句，你手底下那些当兵的，你既然能带着他们出去跟陆承岳打硬仗，想必满营上下肯定都是服你的。为兄说的可是？”
林渊点了点头，随口道：
“确实。我底下这些兄弟，当初都是跟着我混饭吃的，在营里自然都听我的。”
“那自然是对了！”
林湛见屋里没有外人，索性把话摊开了讲：“哎呀，其实到了这个份上，哥哥也就跟你摊牌说了吧。这乱世里头，什么最管用？还不是手里的兵权最管用！你像如今洛阳的宁王殿下，当初要不是手底下握着北边十几万大军的兵权，怎么可能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位置？”
林渊笑了笑：“嗯，确实是这个理。”
见林渊认同，林湛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替他捏把汗的模样：
“所以我说，跟谁混都是混，但得看清风向。我实在是想不通，前面那位赵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敢在义宁府这种地方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说到这儿，林湛身体前倾，神色严肃地看着林渊：
“眼下我也不瞒你了。我来之前，王爷在殿上就已经把话讲完了。现在是不好动兵，等明年一开春，王爷那边立刻就会派大军过来弹压此地！说句实在话，义宁府上下的生死，就在咱们今天谈判的这一念之间了。你我互为同族，我这个做哥哥的绝不会害你，到了这步田地，弟弟你可千万不能糊涂啊！”
林渊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哦？还有这事？那依族兄的意思，眼下我应该如何呢？”
林湛见他把话听进去了，便不动声色地把话头往兵力上引，试探着问道：
“要想寻个万全的后路，哥哥得先知道你手里的本钱。弟弟，我知道你有本事，手底下的人连靖安营都打赢了。不管那天晚上你们是用计也好，伏击也罢，能把陆承岳两千五百人吃下来，你手底下肯定有好几千号兄弟，是不是？”
林渊知道他这是在套自家的家底，当下也不拆穿，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半真半假地说道：
“差不多吧。前前后后收拢的几个营算一块儿，确实有个几千、一万的兄弟还是有的。”
“一万？！”
林湛呼吸猛地顿了一下，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在洛阳的时候，王府长史猜义宁顶多就是两三千北地溃兵，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林渊不声不响，手里居然捏着近万人的兵马！而且这上万人里头，还有能正面击败靖安营的悍卒！
林湛心头砰砰直跳，脑子里飞快地算起了河阳林家的账。
过了两息，他收敛起脸上的震惊，换上了一副无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自嘲的神色，看着林渊苦笑道：
“弟弟，既然你有这份家底，哥哥就更得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了。眼下宁王殿下正在用人之际，你想想，跟谁混不是混呐？这义宁府才多大一点地方？可宁王殿下管着北方三州并洛阳京畿，那是什么地盘？”
林湛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袍子，坦白道：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身上这个正六品的兵曹参军，当时还是河阳主家咬着牙匀出了一大批钱粮送到军前，这才勉强换来的。咱们林家已经有几代没出过高官了，在王府里头，因为手里没兵，处处都要看那些将门勋贵的脸色。”
“可现在不一样了！”
林湛盯着林渊，声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激动：“如今弟弟你手里握着上万兵权，而哥哥在洛阳有人脉、有主脉的名分。虽说咱们林家这几年在朝中的人脉渐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六部里总还有些门生故旧，怎么着也比弟弟你一个人在这北地苦寒之所单打独斗要强得多啊！”
林渊端着茶碗，慢悠悠地问道：“所以，族兄的意思是？”
“千万不能糊涂，不可选错了阵营啊！”
林湛双手按在桌沿上，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天下大势，宁王殿下和南边的陛下之间，最后谁赢谁输，眼下确实不好说。但是，宁王殿下和这个赵洪泽之间，谁赢谁输，我想弟弟你不会想不通吧？你总不会认为，宁王殿下就只有陆承岳这么点实力吧？”
林渊听完，摇了摇头道：
“那自然不是。我手底下这些兄弟，仗着地形能打是能打，但我还没有狂妄到觉得凭这点人手，就能跟宁王殿下的精锐主力碰一碰。”
“嗯！弟弟你果然聪慧通透，一点就透！”
林湛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赞赏之色：“难怪你年纪轻轻就能坐上一府指挥使的位置。你有这般本事，想必平日里那位赵大人也是分外器重你，为兄说的可是？”
林渊点了点头：“确实，平日赵大人对我还是非常器重的。衙门里的政事他管，至于军中的一应事务，上上下下都归我管，他从不插手。”
听到“军中事务都归我管”这一句，林湛的眼睛彻底亮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往前一探身子，压低声音激动道：
“那弟弟，你何不干脆带兵去投了宁王殿下？！就凭你现在的本事，再加上手里这万把号兄弟，到了宁王殿下帐下，高低也能当个独当一面的将军！咱们兄弟二人一文一武，在洛阳联手撑起林家的门楣，你又何至于窝在这穷山沟里，给他赵洪泽做一个小小的指挥使啊？！”
【今天第 4 更了吧？这写的有点快了，不写了吧，要不我再联系一下外星人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