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朱高爔驾云缓缓升起,他带着朱棣等人先一步进了天宫。
那一大片承载着将领和士兵的巨云,被他用精神力缓缓托到与天宫齐平的高度。
云上的文臣武将看着天宫盯着目不转睛。
这些文臣武将,别看平日里一个个端着架子,有的自称清流,有的自诩儒将,可这会儿全跟头一回进城的乡下人没什么两样,一个个仰着脖子,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黏在天宫上了。
有人看得入神,不知不觉胯下夹紧了,胯下的狮子不耐烦地甩了甩脑袋,低吼一身,才反应过来。
有人低头往脚底下瞟了一眼,瞧见那万丈高空和底下蚂蚁大小的城池,顿时腿一软,差点没趴在坐骑身上。
还有人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算天宫上那些白玉柱子、琉璃灯盏值多少银子了。
算到一半自己先笑了,仙家之物,拿银子算,这不是寒碜人吗?
“这气派,怕是玉皇大帝的凌霄宝殿也就这样了吧?”
“凌霄宝殿咱也没见过,不过我看这个,差不离!”
“你看那飞檐上蹲的那是什么?是瑞兽吧?跟真的一样!”
“什么跟真的一样,我看那就是真的!你瞧它眼睛还在动呢!”
叽叽喳喳,比集市还热闹。
张辅看了半晌,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身旁的徐景昌道:“定国公,你既是瑞王表兄,又是瑞王府属官,可曾见过这天宫?或是进去过?”
徐景昌苦笑着摇了摇头:“张将军说笑了。徐某虽在瑞王府当差,可这天宫也是头一回见。”
“殿下平日出行,多是驾云椅、骑龙,天宫一直隐在云里,从没露过真容。今日托陛下的福,徐某也跟着开了回眼。”
云刚与天宫齐平,朱高爔神识一动,巨云便像被无形的手轻轻一分为四。
最前面是张辅等将领和文臣所在的区域,左右两翼分别是犀牛军团和战象军团,最后方则是步兵方阵。
四块云面各自散开,依着早先定好的阵形,稳稳移到天宫的前、左、右、后四个方位,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张辅等人还正在聊天,突然发现脚下的云面忽然微微一动。
众人低头一看,那云竟开始缓缓分裂,像被刀切豆腐似的,干净利落地分作四块。
“看!分开了!定是瑞王殿下的仙术!”
“分开了,咋们不会掉下去吧!俺不想摔死啊!”
“懦夫,这定是瑞王殿下的神通,你怕什么!”
“你不怕,你倒是别腿软啊!你抓俺干嘛”
云上的将士们顿时又喧闹起来,有人兴奋,有人紧张,还有几个新兵下意识抓住了旁边同袍的胳膊。
张辅见状,立刻扯着嗓子喊:“保持阵型!不必紧张!瑞王殿下在施法布阵,各营原地站好,一会儿就稳了!”
郑亨也跟着喊:“都别乱动!站稳了就行!殿下这云稳当着呢!”
喊了几嗓子,骚动果然慢慢平息下来。将士们看着自己脚下的云各自归位,前后左右四块云面排得清清楚楚,心里那点紧张也变成了新奇,一个个又忍不住东张西望起来。
天宫里面,朱高炽、徐皇后和太子妃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是被朱高爔提前接上来的,为的就是避开城门口那些闲言碎语。
天宫前头的露台宽敞得很,围栏是整块透明的水晶石雕成,凉亭立在露台一角,顶盖是琉璃瓦,四面通风。
站在围栏边往下看,西都城、城外官道、数万大军,全都清清楚楚。
露台上摆着几把圈椅和一张小几,几上放着茶点和果盘,几个人正围着桌子坐着,旁边还站着两个人,坐着的正是徐皇后,太子妃几人,站着的自然是太子和赵王。
太子妃张妍今日穿了件银红织金缠枝莲褙子,底下配一条深青马面裙,发髻上簪了一支赤金点翠的凤头钗。
汉王妃韦氏则是一身朱红妆花缎的对襟长袄。
赵王妃翁氏最素净,穿的是藕荷色暗纹绫的窄袖衫,配一条月白马面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清清爽爽。
徐皇后坐在上首,穿的正是枣红色的织金凤纹褙子,配深青马面裙,端庄稳重。
几个孩子也打扮得整整齐齐,正趴在透明的露台上看下面呢。
本来还站着呢,看着看着,不知谁先趴下去了,接着一个接一个全趴下了,小脸贴着水晶围栏,鼻子都压扁了。
“朱瞻墉,你给我……”太子妃张妍看到朱瞻墉趴在地上,连忙就要开口。
旁边的徐皇后和韦氏连忙劝她:“行了行了,又不是在宫里,让孩子玩吧。”
“就是,大嫂,难得出来一趟,让他们松快松快。”韦氏也笑着说。
张妍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无奈地摇了摇头。
几个孩子趴在透明围栏上,看着下方数以万计的军队列在云上,犀牛军团、大象军团分列左右,远处是安南西都城的轮廓,边看边津津有味地说着。
“哇!那么多大鼻子象。”朱瞻圻趴在透明围栏上,鼻子都压扁了。
“还有那么多牛牛……”真定郡主也趴过来,小脸贴着围栏,认真看了一会儿,忽然指着下方喊。
“好多人啊!”朱瞻墉看着下面这么多人,震惊的捂着嘴吧。
这几个孩子今天可玩好了,开心了。
毕竟平日里在府里或宫里,能玩的其实不多。
这几天太子妃、汉王妃、赵王妃进宫之后,就把他们丢给仆人管,自己打麻将去了。
孩子们每天就玩玩自己的小宠物,还有朱高爔之前送的那些娱乐设施,滑梯,跷跷板。
今天早上听说要去找四叔,几个孩子高兴得连从朱高爔那拿的宠物都顾不上管了。
因为每次见四叔,不是有好玩的,就是有好吃的,他们想到四叔这里的好吃的,嘴里就流口水。
平日里他们最喜欢的就是那些宠物,吃饭都恨不得抱着。
但是早上太子妃韦氏喊他们出门,他们把往宠物往侍女怀里一塞,喊了声“替我喂好”,就着急出去,说赶紧走。
至于她们为什么现在在这里,方才早上,等她们准备好联系的时候,朱高爔直接开了道小传送门,把她们从宫中接到了天宫露台上。
这样一来,也省得旁人说闲话,露台前面是围栏和凉亭,那一部分的地面和围栏都是透明的,从上面往下看,云下的一切清清楚楚。
朱高爔本来想着,反正旁边也看不清露台上的人,隐不隐身都无所谓。
可徐皇后和太子妃她们不干,说与礼制不合,坚持让天蓬元帅把身形隐去。
朱高爔拗不过,只好让猪八戒施了隐身咒,除了徐皇后,把其他几人和孩子都隐了身形。
其实隐不隐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谁不知道他瑞王是大明的真神?谁敢说闲话,那是九族想活动活动了。
可几位嫂嫂说得也在理:“规矩就是规矩。只有规矩立住了,才能长久,才能不烧心。”
朱高爔想想也是,便由她们去了。
等以后封了神,估计她们自己都懒得讲规矩了。
朱棣和朱高煦、朱高爔等人到了天宫露台,和徐皇后、朱高炽、太子妃等人打了招呼。
“母后,大哥,三哥……”
“大嫂,二嫂……”
几个孩子见大人来了,连忙跑过来拱手行礼。
“皇祖!二叔!四叔!”
最小的真定郡主跑得最慢,小短腿倒腾了半天才到跟前,仰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朱高爔。
朱高爔一看见这可爱的小丫头,心都化了,弯腰把她抱起来:“瑶瑶,想四叔了没有?”
“想!”朱瑶瑶搂着他的脖子,声音又脆又亮,“瑶瑶天天都想四叔!天天都看四叔发的视频!”
“哦?都看了什么视频?”
“看四叔变柿子!变老府!还有大鼻子象!还有大房子!”朱瑶瑶掰着手指头数,数着数着就乱了,最后干脆不数了,把小脑袋往朱高爔肩窝里一埋。
“反正豪多,都看了!”
“四叔,四叔,我们也看了,你太厉害了,你那葫芦呢,能让我们玩一下吗?”
“欧,那你说说,你们想玩什么葫芦!”朱高爔听到后随口问了一句。
“是啊!四叔,我要玩那个能喷水的,那个好玩!”
“我要那个能放雷霆的,我到时候想劈谁就劈谁!”
“我也想玩那个喷水的……”
“不行不行!”朱瞻壑急了,“我先说的!”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惹得大人们忍俊不禁。
“玩什么玩,那是可以随便玩的吗?多凶险!你们岁数太小了!掌握不住!”汉王在旁边一听这些孩子要玩四弟的法宝,连忙制止,想着本王还没玩呢。
“大哥,三弟,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朱高煦说完还朝朱高炽和朱高燧那边瞪眼。
“对对,二哥说的对,你们四叔这些葫芦太凶险了,稚子玩不了。”朱高炽赶紧附和。
“对对,老二说的对,你们四叔的法宝你们掌握不住。”朱高燧也点头。
“嘿嘿,四弟,到时候有了多余的,先给二哥弄两个……”朱高煦凑到朱高爔跟前,压低声音,脸上又换了一副讨好的笑。
“爹,你太坏了,我要用四叔的葫芦劈你。”朱瞻壑小声嘀咕了一句。
“瞻壑,你说什么?”朱高煦耳朵尖,猛地转过头。
“没什么,爹。”朱瞻壑立刻缩了缩脖子。
“二叔,我要用水喷你。”没等朱瞻壑说完,旁边几个小孩又此起彼伏地喊起来。
“我要用火烤你。”
“我要用雷劈你。”
“我要用冰把你冻成冰块!”
“谁?谁说要用火烤本王的?是不是你,朱瞻基?”朱高煦的目光在几个孩子脸上扫来扫去,最后锁定在朱瞻基身上。
“二叔,我没说!”朱瞻基一脸无辜,自己啥也没说,怎么就被锁定了。
“肯定是你!对不对!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安好心!平时看着老实,一肚子坏水!”朱高煦撸起袖子就要过去。
朱瞻基一脸问号,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这分明是二叔想找事儿。
可看着二叔那架势,分明就是想借题发挥,赶紧跑路为上。
他二话不说,扭头就朝天宫殿内跑去,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边跑边喊:“爹,四叔救命!”
“老二,别吓瞻基了,给孩子吓坏了。”朱高炽在一旁劝道。
“算了,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本王不和他一介孩童计较了。”朱高煦拍了拍袖子,做出一副大人大量的模样。
朱高爔怀里还抱着朱瑶瑶,看着这一幕,笑得直摇头。
“这老二,真是!”徐皇后和张妍等人在旁边看着,也是捂着袖子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