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的意思是,凶手杀人不是为了泄愤?”
“他是在布阵?”
“还不能确定。”
李玄看着案卷上对尸体的描述。
没有搏斗。
没有挣扎。
魂魄被抽空。
阴气残留。
凶手选择年轻女子,或许不是因为仇恨。
而是因为这些女子的生辰、体质或者阴气,更适合作为练功材料。
这是一场有计划的连环杀人。
凶手非常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甚至从第一具尸体出现时,后续几处地点便已经被安排好了。
“华阴县巡捕衙门抓的那个书生,应该不是完全没有价值。”
李玄忽然道。
李成仁一愣。
“可新的死者已经出现了。”
“说明他不是凶手。”
“他不是凶手,不代表他与案件无关。”
李玄道:“第一名死者为何会认识他?”
“他在荒庙附近做什么?”
“凶手为何偏偏选择那座荒庙抛尸?”
“还有,地方捕快为何能如此快地锁定他?”
“究竟是他们急于找替罪羊,还是有人故意将线索引到了书生身上?”
一连串问题落下。
李成仁和马敬平神色逐渐凝重。
他们先前只觉得地方官府愚蠢。
李玄却已经从这份混乱的急报中,看出了更多问题。
就在这时。
李玄眼前忽然涌起一片白雾。
系统来了!
白雾迅速蔓延,将书房、李成仁和马敬平全部淹没。
两人依旧站在面前,却像被定格一般,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白雾深处。
一幅模糊画面逐渐浮现。
月色惨白。
一名年轻女子躺在冰冷石台上。
双眼紧闭。
四肢被黑色丝线牢牢缠住。
她没有死。
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石台周围摆放着一盏盏惨绿色油灯。
一个身披黑袍的人站在石台之前。
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中。
他双手结印。
一缕透明魂魄被强行从女子眉心抽出。
女子骤然睁开眼睛。
嘴巴张到极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道魂魄在空中不断挣扎,最后化作一团阴气,被黑袍人吸入口中。
下一刻。
黑袍人身后浮现出一张狰狞魔脸。
双目猩红。
獠牙森森。
仿佛随时会从他的身体中挣脱出来。
画面迅速破碎。
新的景象一闪而过。
一座破败古宅。
一口被铁链封住的枯井。
井壁上画满血色符文。
井底深处,似乎有无数女人的哭声。
最后。
李玄只看见一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
冰冷。
疯狂。
又带着对力量的极度渴望。
【叮!】
【检测到重大不义事件!】
【京畿华阴县连续发生女子抽魂惨案,有人修炼阴煞邪功,以生人魂魄培养心魔。】
【地方官府草菅人命,屈打成招,真正凶手仍在继续作案。】
【新的受害者已经被选中。】
【正义任务已刷新!】
【任务名称:华阴县连环奸杀案!】
【任务要求:查明案件真相,抓捕或击杀幕后凶手,解救尚未死亡的受害者,洗清无辜者罪名。】
【任务奖励:根据案件完成程度结算正义点,并有概率触发特殊奖励。】
【提示:距离下一次抽魂仪式,仅剩七日。】
白雾轰然散去。
李玄重新回到书房中。
李成仁仍然在等待他的决定。
马敬平则盯着案卷上那几处抛尸地点,眉头紧皱。
七日。
下一次抽魂仪式只剩七日。
也就是说,现在还有一名女子活着。
若能及时找到凶手的藏身之处,或许能将人救下来。
李玄猛地合上案卷。
啪!
声音惊得两人同时抬头。
“大人?”
李玄站起身。
眼中已经没有方才的迟疑。
“成仁。”
“卑职在!”
“立刻去见宋千户。”
“就说华阴县一案并非寻常凶杀,疑似有人以女子魂魄修炼阴煞邪功。”
“本官请命,亲自前往华阴县查案。”
李成仁精神一振。
“是!”
“另外,从刑狱司调取五十名精锐缇骑。”
“全部携带破煞符、锁灵索和强弩。”
“明日一早出发。”
李成仁抱拳领命,快步离去。
李玄又看向马敬平。
“北斋那边继续盯着。”
“本官离京期间,任何接近画坊小筑的可疑人物,全部记录下来。”
“但没有本官命令,不许动手。”
马敬平连忙道:“那华阴县那边,卑职是否随大人一起去?”
李玄看了他一眼。
“怕妖魔吗?”
马敬平脸皮一抽。
说不怕是假的。
可若想继续跟在李玄身边往上爬,这时候绝不能退。
他一咬牙。
“怕!”
“但卑职更怕一辈子留在五城兵马司,当个连品级都没有的小吏!”
李玄笑了。
“好。”
“回去准备。”
“明日随本官前往华阴县。”
“是!”
马敬平兴奋领命。
没过多久,李成仁就回来了。
“大人!”
李玄正坐在书案后翻看华阴县送来的案卷。
听见动静,他头也没抬。
“宋千户那边怎么说?”
李成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把房门关紧。
“大人,事情闹大了。”
“今日天还没亮,便有数百名华阴县百姓赶到京城,聚集在登闻鼓前请命。”
“其中还有几名死者家眷。”
“他们抬着棺材,披麻戴孝,跪在宫城外,要求朝廷彻查华阴县抽魂惨案。”
李玄翻动案卷的手微微一顿。
登闻鼓。
那是大乾百姓越过地方衙门,直接向朝廷申冤的最后一道门。
寻常百姓若无天大冤屈,根本不敢敲响。
一旦登闻鼓响,案件便会直接惊动都察院、刑部,甚至可能传入宫中。
数百人抬棺请命。
这已经不是一桩普通的地方凶案。
而是一场随时可能失控的民怨。
“鼓敲了吗?”
李玄问道。
“敲了。”
李成仁神色凝重。
“整整敲了七响。”
“有人当场哭喊,说华阴县巡捕衙门抓无辜书生顶罪,真正的妖魔却还在继续杀人。”
“还有死者的父亲撞柱明志,若不是宫门禁军拦得快,只怕当场便要没命。”
李玄缓缓放下案卷。
“京畿府呢?”
“已经乱成一团。”
李成仁冷笑一声。
“京畿府尹昨夜还想压住消息,今日登闻鼓一响,连早朝都没敢去,正在府里召集属官商议对策。”
“华阴县县令则上了一封请罪折子,把事情全都推到巡捕衙门头上。”
“巡捕衙门又说,是仵作验尸有误,才会错抓嫌犯。”
“总之,案子还没查,他们已经开始互相甩锅了。”
一群废物。
李玄心中冷笑。
地方县衙草菅人命。
京畿府又隐瞒不报。
现在民怨炸开,一个个才知道害怕。
李成仁走近几步,压低声音。
“大人,卑职刚从外面回来。”
“如今不只登闻鼓前聚集了百姓。”
“京城里的茶楼酒肆,也都在议论此事。”
“有人说华阴县有妖物专吃女子魂魄。”
“有人说地方官府与邪修勾结,故意抓替罪羊遮掩真相。”
“还有一些不怕死的书生,已经开始写诗讥讽朝廷无能。”
李玄眉梢微挑。
“写的什么?”
李成仁略显尴尬。
“说……朱门衙役擒书生,荒坟恶鬼食红妆。”
“还说锦衣卫只会抓贪官、抄家产,遇到真正的妖邪便不敢出门。”
啪!
李玄将案卷拍在桌面上。
“找死。”
李成仁赶紧说道:“大人息怒。”
“卑职已经让人查了,写诗的几个书生只是想借机扬名,并非魔教中人。”
“属下的意思是……”
李成仁犹豫了一下,终于咬牙开口。
“大人,此案最好别接。”
李玄抬眼看他。
“为什么?”
“太危险了。”
李成仁认真道:“死者魂魄被人抽空,尸体周围还有阴煞之气。”
“这已经不是普通凶手。”
“幕后之人很可能是邪修,甚至可能与魔教有关。”
“咱们擅长查案、缉捕,可邪修手段诡异。”
“若对方暗中布阵,或者还有高手接应,大人稍有不慎……”
李成仁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是真心不愿意李玄冒险。
王总旗失窃案也好,东城漕运码头私盐案也罢,至少对手还是人。
人再狡猾,也有踪迹可查。
可抽魂、阴煞、入魔,这些东西听着便让人头皮发麻。
李玄刚刚升任刑狱司代理副掌司。
只要稳扎稳打,熬上一段时间,便能彻底坐稳位置。
何必在这时候去碰一桩连地方官府都不敢查的邪案?
“大人。”
李成仁继续劝道:“如今京畿府、刑部和都察院都承受着压力。”
“他们迟迟不派人,不就是因为谁都怕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破了案,功劳未必全是自己的。”
“可若破不了案,所有罪责都会落到办案之人身上。”
“咱们没必要替他们挡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