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
“您先冷静一些。”
“李大人没有伤害我。”
“他还送给我护身玉符,让我小心裴家近日的变故。”
说着,裴清妩下意识将玉符取了出来。
裴正宇看到那枚玉符,脑中轰然一响。
护身玉符。
贴身佩戴。
李玄这个狗东西,究竟想干什么?
他这是在监视、在威胁妹妹!
“把它扔了!”
裴正宇疯狂怒吼。
“清妩,立刻把那块破玉扔了!”
“李玄送你的任何东西都不能留!”
“离他远一点!”
“他就是一条毒蛇!”
裴清妩被吓得后退半步。
后背撞在李玄胸前。
李玄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避免她摔倒。
裴清妩身体微僵,却没有立刻躲开。
反而本能地朝李玄身后退了半步。
这个微小动作,落在裴正宇眼中,却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残忍。
自己的妹妹。
竟然在害怕自己。
还躲到了李玄身后!
“不……”
裴正宇眼睛通红。
“清妩,你过来。”
“你到兄长这里来。”
“不要站在他身边。”
裴清妩摇了摇头。
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兄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入裴正宇心口。
他呆呆站在原地。
脸上的愤怒一点点凝固。
李玄适时开口。
“裴小姐,今日先到这里吧。”
“裴正宇情绪不稳,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
裴清妩擦去眼泪。
“我还能再与兄长说一句话吗?”
“可以。”
裴清妩看向牢房中的裴正宇。
“兄长。”
“李大人说,只要查清楚账目,证明您没有参与更严重的事情,便能替您争取一条生路。”
“您不要再隐瞒了。”
“无论是谁让您做的,都告诉李大人吧。”
“清妩不想看着您死。”
裴正宇嘴唇颤抖。
想要解释。
可裴清妩已经低下头,转身向外走去。
李玄跟在她身后。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
“成仁。”
“先送裴小姐去外面的暖阁休息。”
“本官还有几句话要问裴正宇。”
“是。”
李成仁带着裴清妩离开。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
李玄脸上的温和笑意缓缓消失。
他转过身。
重新走到牢门前。
裴正宇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李玄。”
“你这个畜生。”
“你到底对清妩说了什么?”
李玄笑了。
“本官只是将案情如实告诉她。”
“顺便提醒她,裴家最近不太安全。”
“就这么简单。”
“放屁!”
裴正宇扑到牢门前。
“清妩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她最相信的人是我!”
“是吗?”
李玄靠近牢门。
压低声音。
“可她现在,似乎更相信本官。”
裴正宇双目充血。
“你别得意。”
“只要我能出去,我一定会告诉她你的真面目。”
“出去?”
李玄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是不是还没有认清现实?”
“你能不能出去,不取决于裴伦。”
“也不取决于裴家。”
“而取决于本官想从你嘴里得到多少东西。”
裴正宇咬牙切齿。
“你休想!”
李玄淡淡道:“裴清妩已经答应,将裴家私库的钥匙交给本官。”
裴正宇脸色骤然变了。
“不可能!”
“清妩绝不会背叛裴家!”
“她当然没有背叛。”
李玄笑道:“她只是在救自己的兄长。”
“在她看来,裴家那些私库、账册、人脉,都没有你的命重要。”
“多么感人的兄妹之情。”
“可惜,你这个兄长似乎并不领情。”
裴正宇浑身发抖。
“你骗她!”
“你利用她对我的感情!”
“你真卑鄙啊!”
李玄笑意更浓。
“卑鄙?”
“裴正宇,你带着缇骑在码头设局,想把私盐兵铁栽到本官头上的时候,怎么不谈卑鄙?”
“你想把本官送进诏狱,让沈家满门抄斩的时候,怎么不讲道义?”
“现在本官只是用了几句话,你便受不了了?”
裴正宇被问得哑口无言。
李玄的声音越来越冷。
“这里是北镇抚司。”
“我们是锦衣卫。”
“查案、审讯、离间、用计,哪一样不是本职?”
“本官没有碰她一根手指。”
“没有逼迫她做任何事。”
“所有的选择,都是她自己做的。”
“怪只怪你这个兄长,给她留下的选择太少。”
裴正宇死死攥住牢门木柱。
“你究竟想怎么样?”
李玄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袖。
“很简单。”
“裴伦替哪些人改过口供?”
“刑狱司的暗账除了案卷库,还有没有副本?”
“裴家私库里,哪些账册与魔教、漕帮和城门守军有关?”
“全部交代清楚。”
“本官便让裴清妩相信,你还有得救。”
裴正宇盯着他。
“若我不说呢?”
李玄笑了。
“那本官便继续帮她。”
“帮她保住裴家。”
“帮她避开抄家流放。”
“帮她在京城找一处安全的住处。”
“时间久了,她自然会明白,本官比她所谓的家人更加可靠。”
“到时候……”
李玄微微一顿。
“裴家的人、裴家的账册、裴家剩下的产业,都会一步步落到本官手中。”
“包括你最在乎的妹妹。”
“李玄!”
裴正宇彻底失控。
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你敢碰她!”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玄站在牢门之外,神色淡然。
“那就别做鬼。”
“好好活着。”
“把本官想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裴正宇喘着粗气。
眼中怨毒、愤怒、恐惧不断交织。
可最终,还是恐惧占据了上风。
他怕死。
更怕在自己死后,妹妹彻底落入李玄掌中。
这个人太可怕了。
他不需要用刑。
甚至不需要碰裴清妩。
只要表现得足够温和、足够可靠,便能让清妩自己走过去。
良久。
裴正宇缓缓低下头。
声音沙哑。
“案卷库里的黑皮账册,只是副本。”
李玄眼神微动。
“正本在哪?”
“在我叔父府中。”
“书房东北角的兵器架后面,有一块可以活动的青砖。”
“里面有一条暗道。”
“真正的账册、往来名册,还有刑狱司这些年收下的灵石契票,都藏在暗道尽头。”
李玄嘴角缓缓扬起。
果然。
这才是大鱼。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