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正宇下狱了!
“这怎么可能?”
“裴总旗竟然栽赃陷害李总旗?”
“还私调缇骑?”
“听说他还勾连东城漕帮,想让漕帮的人当场指认李总旗与沈家私盐案有关。”
“啧,没想到裴正宇竟然是这种人。”
“人不可貌相啊。”
“大概是因为李总旗破了王总旗失窃案,抢了他的功劳,所以心生怨恨吧?”
“这也太小心眼了。”
“大家都是锦衣卫同僚,平日里争功也就罢了,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栽赃自己人。”
“害群之马!”
“幸好宋千户和沈百户目光如炬。”
“李总旗也是临危不惧,竟然能在那种局面下反手破局。”
“若换作旁人,只怕昨夜已经被押进诏狱了。”
议事堂内,突然听闻此事。
舆论哗然。
李玄站在堂中,听着四周那些议论声,神色淡定。
刑狱司掌司裴伦,裴总旗。
眼皮微垂,一言不发。
面容阴沉。
裴正宇是他的亲侄子,也是他这些年在北镇抚司里最看重的后辈。
本来裴伦已经铺好了路。
一旦侄子升到总旗,俩人联手就能直接架空沈傲。
到时候逼退沈傲,自己就是下一任百户。
甚至千户!
不管如何,裴家在北镇抚司里的威权不会发生太大变化。
顶多也就多熬几年。
可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李玄。
先立大功抢了总旗位子,现在又把自己的亲侄子送进大狱。
甚至还要接受侄子手下的校尉们!
好好好!
这么玩儿是吧!
裴伦冷冷斜视沈傲。
他根本没把李玄放在眼里,真正幕后布局的人,只能是沈傲!
我裴家今天栽的跟头,来日必百倍奉还!
但他已经知道,昨夜抓捕行动,是宋正义亲自坐镇,沈傲带人拿下的裴正宇。
在千户大人眼皮底下。
裴伦现在若是强行替侄子辩解,只会把自己也拖进泥潭。
所以只能一言不发。
“诸位。”
宋千户终于开口:“裴正宇身为锦衣卫总旗,却私调缇骑,勾连漕帮,设局构陷同僚。”
“其心可诛。”
“本千户已经命人将他押入诏狱,后续由刑狱司会同北镇抚司继续严审。”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
目光落在裴伦身上。
“裴掌司,你觉得如何?”
裴伦眼角微微一抽,沉声道:“裴正宇若真犯下此等罪行,自然该依律严办。”
“刑狱司绝不会徇私。”
老狐狸!
话说得冠冕堂皇。
可堂内众人都不是傻子。
刑狱司若真绝不会徇私,裴正宇以前能在北镇抚司横着走?
进了刑狱司,只要裴伦最后来个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裴正宇照样相安无事。
到时候……
裴伦自信,侄子会相安无事。
但下一刻。
“裴掌司能如此想,本千户很欣慰。”
“既如此,那这件事,裴掌司你就不要插手了,以免惹人闲话。”
宋正义淡淡点头:“刑狱司事务繁杂,需要有人帮裴掌司处理一二。”
裴伦面色大变。
突然想到了什么,正要开口。
宋千户却根本不给机会,
“李玄,你上前一步!”
李玄微微错愕。
议事堂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宋正义看向沈傲。
沈傲会意,从旁边取出一份文书,当众展开。
“经北镇抚司议定,宋千户署令,沈百户保举。”
“锦衣卫总旗李玄,破王总旗失窃案有功,查东城漕运码头私盐案有功,又于昨夜识破裴正宇构陷同僚之奸谋,挽回北镇抚司颜面。”
“其人胆识过人,办案老练,忠于朝廷,恪守法度。”
“即日起,任李玄为锦衣卫刑狱司代理副掌司。”
“暂摄刑狱司部分审案、缇骑调动、诏狱提审之权。”
话音落下。
全场先是死寂。
随后,议事堂内猛然响起一阵掌声和恭贺声。
“恭贺李大人!”
“恭贺李副掌司!”
“李大人年少有为,实至名归!”
“我北镇抚司有李大人这样的办案奇才,实乃幸事!”
“刑狱司以后有李大人坐镇,必定风气一清!”
众人纷纷拱手祝贺。
一个个脸上带着笑。
仿佛真的替李玄高兴。
可实际上,心里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嫉妒。
刑狱司代理副掌司。
这可不是普通职位。
北镇抚司里,刑狱司原本并没有什么固定的副掌司。
只有在掌司年老、失势,或者上面要分权的时候,才会设一个代理副掌司。
名义上是辅助掌司。
实际上,却等于提前插进去一个接班人。
只要裴伦退下,或者再出什么差错。
李玄便可以顺势补上刑狱司掌司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审案、调动部分缇骑、诏狱提审之权,全都是实权。
不少人下意识看向裴伦。
裴伦坐在那里,脸色难看得像刚死了亲爹一样。
桌子下面,他的拳头已经死死攥紧。
指节都泛着青白。
该死的小畜生!
难怪昨晚行动那么迅速,等自己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宋正义这只老狐狸,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分明早就等着这个机会!
“宋千户。”
裴伦终于忍不住开口,压抑的怒意。
“李玄虽有功劳,可毕竟资历尚浅。”
“刑狱司掌审案、诏狱、缇骑调动之权,责任重大。”
“让一个刚升总旗的年轻人代理副掌司,是否太急了些?”
宋正义淡淡一笑。
“正因为刑狱司责任重大,才更需要能办案、敢办案、办得清案的人。”
“裴正宇在刑狱司眼皮子底下,私调缇骑,勾连漕帮,栽赃同僚。”
“裴掌司多年掌刑狱司,却未能提前察觉。”
“本千户让李玄进去替你分忧,有何不妥?”
分忧?
我去尼玛的!
裴伦的脸色更加阴沉。
分个屁的忧?
这是夺权!
可他偏偏无法反驳。
裴正宇的事就摆在眼前。
刑狱司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这个掌司难辞其咎。
若继续反对,便显得他心中有鬼。
裴伦只能强行压下怒火,冷冷道:“既然宋千户已经决定,老夫自然遵令。”
说完,他看向李玄,眼神阴冷:“刑狱司的水很深,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
“可若不知深浅,容易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