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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我问谁打的

    回庄园的路走了四十分钟。

    广靖儿开车,速度不快,在后半段路上拐错了一次弯。

    顾星眠坐副驾没吭声,江知予在后排靠着车窗,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一歪一歪的。

    秦昊坐在江知予旁边,右手腕上的手环蓝光微微闪烁。

    小蓝消化完那颗续魂丹,精神波动平平稳稳。

    到了庄园门口,广靖儿把车停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你们随便挑房间。”秦昊先下了车。

    广靖儿二话不说冲上二楼,推开了走廊最里面那间最大的客房,往床上一扑。

    “这间归我了!”

    钟明洪拎着行李跟在后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星眠选了拐角的小房间。安静,窗户朝东。

    秦昊在庄园正门外站定,把手环从手腕上解下来。

    蓝光一闪。

    小蓝的本体从手环里释放出来。

    巴掌大的蝎子落在石阶上,双钳张开,尾部那根毒刺在夜色里泛着幽蓝的光。

    “在这守着。”秦昊蹲下来,拍了拍小蓝的背壳,“有人闯进来,先蛰再说。”

    蝎尾在石阶上敲了两下。

    “嗯”了一声。

    收到。

    秦昊站起来,掏出手机。

    今天从下午到现在,先是顾家那场硬仗,再是沈家治伤炼丹,手机一直调的静音。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二十三个未接来电。

    全是同一个号码,上官柔。

    秦昊的表情变了。

    他直接按了回拨。

    嘟。

    嘟。

    第二声嘟还没响完,接了。

    “秦昊?!”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他的手指攥紧了半分。

    上官柔平时叫他“臭弟弟”或者“小东西”,拿腔拿调的大小姐派头,恨不得把下巴抬到天上去。

    现在这一嗓子,气是虚的,尾音往下坠。

    带喘。

    “姐,出什么事了?”

    对面安静了一两秒,传来一声压低的咳。

    那声咳不对。有水声。

    喉咙里带出来的。

    “你能不能……来一趟?”

    上官柔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含混。

    秦昊已经往庄园外走了。

    “在家里?别墅?”

    “嗯。苏遮出去了……不在。”

    又是一阵咳。这回没压住,是连着的三四声,手机那头窸窸窣窣,像是在拿什么东西擦。

    秦昊的脚步加到了最快。

    “等我。十五分钟。”

    电话挂了。

    他没回去拿车钥匙。

    灵力催动之下,身形拔地而起,鞋尖踩上庄园围墙的墙头,借力一蹬,整个人掠了出去。

    从竟陵江庄园到上官别墅。

    开车四十分钟。

    他用了十一分钟。

    ---

    别墅大门虚掩着。

    秦昊推门进去,鞋底踩在玄关地板上,一楼客厅的灯亮着。

    沙发上靠着一个人。

    上官柔穿了件宽松的白色T恤,头发散着,搭在肩膀上。左手搁在沙发扶手,右手还攥着手机。

    茶几上铺了三四张纸巾。

    红的。

    不是口红。

    秦昊三步走到沙发边,左手直接搭上她手腕。

    上官柔微微偏了下头,看着他。脸色很白,嘴角有一条已经干了的血痕。

    “挺快的。”

    秦昊没搭理她的寒暄。

    脉象探进去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收紧了。

    经脉上全是裂痕。不是一处两处。

    从手太阴肺经到足厥阴肝经,大大小小的裂口十几道。

    灵力运行到裂口的位置就往外渗漏,根本兜不住。

    脏腑更麻烦。肺经有一片淤堵,肝经上两个关键的灵力节点碎了,脾脏上还挂着一缕残留的外力。

    阴寒属性。冷得渗骨头。

    秦昊拨开灵力去触碰那缕残留外力的时候,辨出了路数。

    他抬头看着上官柔。

    “谁打的?”

    上官柔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你先坐——”

    “我问谁打的。”

    上官柔看了他两秒。

    她的太阴之体本就亲和阴寒属性,被同属性的攻击打中,反而更难排出残留灵力。

    打她这两掌的人,对她的体质门儿清。

    “上个月你不是让我帮忙查龙族线索?”

    上官柔往沙发靠背上仰了一下。“我查到了古墓,底下的人报上来说跟龙族有关联。我就带人去了一趟。”

    秦昊没出声,等着。

    “古墓规模比预想的大。进去之后碰到好几拨人,我都绕开了。到了第三层,有三道机关。前两道我破了,第三道触发的时候。从背后来了人。”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额头上冒出了薄汗,是说话牵动了内伤。

    秦昊从茶几上拿了瓶水拧开,递过去。

    上官柔接过来喝了一口,继续往下说。

    “没看清脸。蒙着面。但身法和灵力我认得出来,跟东宫文康那一脉的路数一样,阴寒功体,走的偏门经脉。”

    “东宫家。”

    “对。两掌。第一掌崩了我右肺经上段,第二掌碎了肝经两处节点。苏遮替我挡了一下,我才撤出来。”

    她说的语气很平,像在描述别人的伤。

    秦昊的手还搭在她脉搏上,指腹下面是凌乱的经脉跳动。

    “苏遮呢?”

    “出去找人了。古墓里面还有东西没拿到,她回去联络人手。”

    “你自己伤成这样,让侍女出去办事?”

    “不然呢?”上官柔挑了下眉,“我总不能这副模样去找人吧。”

    秦昊沉默了几秒。

    脾脏上那缕东宫家的残留灵力像一根钉子,扎在她体内不断侵蚀周围的经络组织。

    放任不管的话,最多半个月,整条足太阴脾经都会报废。

    “东宫文康和东宫燕云都死了。”秦昊松开她的手腕,“东宫渊还坐得住?”

    “东宫渊手底下有的是人。文康和燕云充其量算两个棋子,死了再换就是。”上官柔歪头看他,“你别钻牛角尖,先把我治好比什么都——”

    “这事我记下了。”

    秦昊的声音不重,但上官柔的话戛然断在了嗓子里。

    她盯着他的脸,愣了一瞬。

    这个人发狠的时候不会横眉竖眼,也不会拍桌子砸东西。

    就是语气平平地说一句,但那股份量压过来,比嚷嚷十句都沉。

    上官柔忽然伸手,食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行了行了,别绷着了。你那张脸拉下来的时候,真的挺吓人的。”

    秦昊捏住她的手指头,往下按了回去。

    “你现在经脉到处漏灵力,随便一个波动都在加重损伤。你还伸手戳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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