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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坠落的真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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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坠落时后脑着地,应该在头顶或前额有对冲伤——脑子会在颅腔内来回撞击,造成双侧损伤。但这个人的对冲伤不明显。”

    林溪停下笔。“范老师,你是说……”

    “我说,这个人不是自己掉下来的。”

    范宸放下手术刀,转过身。

    “他身上有两处伤。第一处,是坠落后的冲击伤——但冲击伤的力度比预想的小,说明坠落高度可能更低,或者坠落过程中有缓冲。第二处,是坠落前的打击伤——左肩胛骨的粉碎性骨折,发生在坠落之前,是被钝器从背后猛击造成的。”

    “打击伤?”

    “对。”范宸指着死者的左肩,“这里的骨折,不是坠落的冲击造成的。你看骨裂的走向,是从后向前,说明打击方向是从背后。而且骨折断面有新生的血肿——打击后他还活着,然后才坠落。”

    林溪愣住了。“所以他是被人打晕之后,才从脚手架上扔下去的?”

    “打晕?”范宸摇头,“不一定打晕。左肩粉碎性骨折的疼痛足以让任何人失去反抗能力。他可能只是被打到失去平衡,然后被人推下去。”

    范宸没说话。他走到显微镜前,调好焦距。“你来看。”

    林溪凑过去,镜下是安全绳断裂处的纤维。纤维断面整齐,边缘有熔化的痕迹——高温快速切割。不是剪刀,更像是电弧切割,或者被某种高温工具熔断。

    “绳子表面有切割痕迹,不是磨断的,是熔断的。”

    “熔断?”

    “对。如果是磨断的,纤维断面应该是毛糙的,不规则的,像被撕扯开的。但这个断面很整齐,边缘有热熔珠——是高温快速切割留下的。凶手可能用了某种电动工具。”

    范宸站直身子,擦掉手套上的血渍。“安全绳不是磨断的,是被人用高温工具熔断的。”

    “所以,凶手先用高温工具熔断了安全绳,然后从背后打伤他,再把他从脚手架上推下去。”

    “对。”

    “可是脚手架上有监控吗?”

    “有。”范宸摘下口罩,“但包工头说监控坏了。”

    “坏了?”

    “对。王队也说是坏了。”

    林溪攥紧笔,指尖发白。“可是包工头说是意外,王队也说是意外……”

    范宸看着她。“尸体不会说谎。绳子也不会说谎。”

    他转过身,脱下手套扔进废物桶。橡胶手套落进去,发出沉闷的一声。

    林溪低下头,在记录本上写下:他杀。安全绳熔断,左肩生前打击伤,颅骨骨折无对冲伤。笔尖用力,纸被戳出一个洞。她没注意。

    范宸走到水池边,洗手。水龙头哗哗响,冲掉手上的血渍。水流过指缝,凉丝丝的。他关了水,转身。“走吧。”

    “去哪?”

    “去见包工头。”

    傍晚。

    法医中心走廊。

    范宸走出来,林溪跟在后面。走廊的灯还没开,有点暗,只有尽头窗户透进来的光,照在水磨石地面上,灰白色的。

    王铁头等在门口,看到他们,掐灭烟。

    “小范,报告写好了吗?”

    “写好了。”

    “结论是什么?”

    “他杀。”

    王铁头的脸色变了。从颧骨开始,白到嘴唇。“你确定?”

    “法医鉴定,安全绳被高温熔断,左肩有生前打击伤,颅骨骨折形态与坠落高度不符。”

    “这些能当证据吗?”

    范宸看着他。“王队,你说的那些口供和人证呢?能当证据吗?”

    王铁头张了张嘴。“能啊,我们——”

    “能?”范宸打断他,“口供可以编,人证可以买。但尸体上的勒痕不会撒谎。熔断的安全绳也不会撒谎。”

    王铁头沉默了。走廊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远处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

    “小范,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哪些事?”

    “你知道包工头背后是谁吗?”

    “谁?”

    王铁头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他转身走了,脚步很快。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一下,两下,越来越远。

    林溪看着他的背影。“范老师,王队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范宸擦手术刀,用白布擦了三下,刀刃上没有一点血渍,“但他不敢说。”

    “那我们怎么办?”

    “查。”

    “怎么查?”

    范宸没回答。他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调出死者档案。

    张建国,四十三岁,滨城人,工地塔吊司机。来这个工地三年了,工友说他老实,不惹事。档案的照片上,他笑得很拘谨,嘴角的弧度很小,像不太会笑。

    不惹事的人,为什么会被杀?

    手机响了。江彻打来的。

    “老范,你那边什么情况?王铁头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说他杀,让我别参与。”

    “你参与了?”

    “废话。你查案我能不参与?”

    范宸沉默了几秒。“老江,包工头背后有人。王铁头不敢动,可能是那个人。”

    “谁?”

    “还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我去工地,走访工友。”

    “我陪你去。”

    “不用,你盯着王铁头。”

    江彻沉默了一下。“行,你小心。”

    电话挂了。范宸看着窗外。天快黑了,夕阳把云染成暗红色,压在楼顶上,像要塌下来。

    猫跳上窗台,蹲在那里,尾巴垂下来,一下一下地扫着玻璃。它的影子落在窗台上,被夕阳拉得很长。

    他伸手摸了摸猫的头。指尖碰到猫耳朵,凉凉的,软软的。

    “尸语,你说,他为什么会被杀?”

    猫叫了一声。

    “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还是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

    猫舔他的手。舌头粗糙的,带刺,舔在虎口上,痒痒的。

    “我明天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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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熔断·割断的不是绳子是命】

    安全绳的断口形态是判断事故性质的关键证据:机械磨损断口呈毛糙、不规则的撕裂状,纤维长短不一;高温熔断断口则边缘整齐,纤维末端形成球形热熔珠,在显微镜下呈玻璃状光滑面。张建国的安全绳断口上有三颗热熔珠,直径分别为0.3、0.5、0.7毫米——那是电锯链条高速切割时瞬间高温留下的。包工头说“他自己不小心“,但范宸在显微镜下看见的是:绳子是被割断的,不是被磨断的。那个人被推下去的时候,身上还有一根被切断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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