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努努嘴,故意逗他,“你求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陆沉砚翻了个白眼,“老麦,再不说信不信我今晚和深哥一起把你存的好酒都喝完?”
傅淮深在旁边呵呵低笑,死气沉沉的脸上总算有了几分颜色。
麦克双手举高,“好好好,我求饶。算我怕了你们了。”
陆沉砚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提温葭。
只要提温葭,他准毛。
他把温葭打电话的事说了。
陆沉砚喃喃自语:“她还有个姐?”
温葭的家里情况,他以前真的从来没问过。
只怕沈聿都知道的比他多一些。
内疚和惭愧弥漫在整个胸腔。
麦克道:“她姐夫的这个公司我听说过,建材质量一般,还经常偷工减量,业内名声不大好。我是不可能用的。”
陆沉砚冷冷瞪他,“再说一遍。”
麦克被逼得连连举手,也是没辙了,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我先给他个小单子做做行了吧,但丑话说在前头,他要是还投机耍滑,那我会毫不客气地把他清除出去,还要追究他的责任。”
陆沉砚嗯了一声,倒回沙发上。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套头毛衣,风度翩翩,却神情寂寥。
沉默了一会儿,聂旭明道:
“说正事。海城现在可是血雨腥风啊。老太太脑子糊涂了,被姓林的把持,将咱们过去一年的成果拆得是七零八落的。老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傅淮深声音沙哑,
“经过那件事情,我和老太太算是撕破脸了。傅家我不想回去了,集团我也不要了。老太太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聂旭明道:“你甘心?”
“不甘心。”
傅淮深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顺手点了根烟,夹在手指间吞云吐雾,
“不甘心那又怎样?不过有句话怎么说的?不作死就不会死。M集团的繁荣昌盛都是假象,内里早就被林潇折腾得烂透了。我勉强让它延续了一年多,眼下这么一闹又回去了。算了,M集团就像是一座即将沉没的巨轮,我已经拯救过了,救不了,那就让它沉没吧。兄弟们,接下来,经营好我们的大本营才是重点。”
聂旭明道:
“就是,当初我就说别回去。咱们在港城经营S集团好好的,何必去趟海城那摊子浑水。老傅,我说句不尊敬的话,你妈就是个恋爱脑,早就被林潇给迷昏了头。你老傅家的基业可算是要改姓林咯。”
当初在英国,傅淮深学习之余就搞投资创业,资金积累越来越多。后来有了陆沉砚的加入,凭借他二人独特的眼光和敏锐的市场前瞻性,投资一个成一个,几年时间就成了眼下的S集团。
S集团才是他们的基业和根本。
只是这件事情,鲜少有人知道。
傅淮深入职M集团,S集团就成了他左手倒右手的工具。眼下M集团的很多项目正在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渐渐被S集团接手。
傅淮深脸上不好看,烟接着一根又一根。
陆沉砚冷笑,
“那是深哥狠不下心来。姓林的就该交给我对付。”
他一口喝完杯中酒,抓起沙发上的黑色羊绒大衣,起身摇摇晃晃往外走。
“喂,你干嘛去?”麦克追着问。
陆沉砚挥挥手,留下一个孤寂的背影。
“别喊他,到点了,这是去蹲守心上人去了。”
聂旭明拉着麦克道。
“天天去,他不累的么?”麦克表示想不通。
“累什么累,人家喜欢。”聂旭明勾着麦克的脖子往回拉,“往那角落里一蹲,远远看上那么一眼,心里美着呢!你不懂!”
“你呢?你不走吧。”麦克拉着傅淮深。
傅淮深又满饮一杯,醉醺醺道:“走?我走去哪里?阿离带着念念都不知道躲哪儿去了,小五找了那么多地方都找不到,我连要去哪里都不知道……”
他呢喃几声,笑着张罗,
“来,喝酒喝酒。喝醉了,梦里全都有。”
……
晚上十点。
陆沉砚准时出现在温葭住的小区楼下。
周一到周五,温葭每天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点下班,十点半到家。
周六到周日,温葭要去医院,晚上十点到家。
他到港城十几天了,每天都准点准时到温葭楼下,跟打卡上班一样。
蹲在楼边的灌木丛里,看着温葭回家。
然后,他就去对门的空房子里对付一晚。
房子还在装修,到处都堆满了建材。他在离温葭卧室最近的墙边给自己搭了个帐篷,钻进去就能对付一晚。
隔着墙,他有时候能听到温葭在家里的动静。
拖鞋踩地、刷手机、东西打翻在地,甚至是洗衣机洗衣服的声音,每一种声音对他来说都有意义。听着这些声音,他偶尔也能睡着。
但每天凌晨4点,他都会准时醒来。
靠着墙坐到天蒙蒙亮。
然后出门,装作小区里跑步健身的人,远远看着温葭出门。
今天喝了点酒。
12月的寒风吹在酒气翻涌的脸上,半醉半醒地就进了小区。
他还醒着,知道找绿化带把自己藏好。
但是他也醉了。
只藏了个脑袋。
路过的业主发颤着声音问:“你谁呀?找什么呢?”
陆沉砚用力往里钻了钻,迷迷糊糊地说:“我找老婆。”
对方随后骂了一句醉鬼,然后后退几步开始给保安打电话,“对,这边有个醉鬼,钻在绿化带了找老婆,疯了吧。快点来人把他拖走。”
陆沉砚蹲不住,靠着绿化带往旁边倒。
下一秒,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穿着白色羽绒外套的身影站在了他身边。
温葭走进小区,老远就看到自己单元楼前围了几个人,对着地上的绿化带指指点点。
走进了一看,陆沉砚倒在地上,黑色大衣上站满了草屑和灌木枯枝。
“你怎么在这儿?”
看清眼前人,温葭眉心紧锁。
冬日寒冷的空气中,弥漫着阵阵浓烈的酒气。
陆沉砚醉了。
只见他眯了眯眼睛,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自嘲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
“真是见了鬼了,葭葭居然跟我说话。呵!”
温葭眉头皱得更紧了。
“陆沉砚,我警告你,别撒酒疯啊!信不信我叫保安把你丢出去。”
陆沉砚干脆在地上翻了个身,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两眼眯瞪,
“深哥果然是对的。他说喝醉了,梦里全都有。”
说着,还惬意地舒了两口气。
夜里只有3、4度,温葭穿着羽绒服都觉得有些冷,可想而知这么席地而躺肯定更冷。
旁边的业主嫌弃道:
“哎呀,姑娘,这人你家的吧?赶紧拖回去,别再这儿发疯了。”
保安也赶来了,“你好,他是你男人么?”
“不是!”
温葭冷着脸。
保安狐疑地看了看她,又看看地上耍赖的陆沉砚,沉着脸下最后通牒,
“两口子吵架回家吵去,被在外头妨碍别的业主啊!不然,我报警。”
说着也不由地温葭解释,开始疏散围观的业主,
“哎走了走了,没什么好看的,就是小两口吵架,喝多了。”
有热心的业主劝:“小姑娘,赶紧把你老公弄回去吧,这天寒地冻的,别给冻坏了。那就糟糕了。”
温葭有口说不清。
又不能把陆沉砚丢在外头,这天气在外头躺一晚,真得冻死!
只得叫保安大哥搭把手把人先弄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