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景行的反应,比他更快。
下一瞬,一道明晃晃的光影飞出,直直的朝着洛尘鞅的面颊而去。
洛尘鞅冷汗都要落下来了。
他闪避的快,只听得“铮”的一声。
那是闪着寒芒的匕首。
因着他的避让,直接钉在了门上,还在晃晃悠悠的。
薄如蝉翼,但是削铁如泥。
洛尘鞅吓了一跳,也不敢进门了,站在门框外,带着劫后余生的控诉:“大人,您这是要谋杀下属吗?杀了我,谁还给您当操刀伥鬼!”
周景行冷淡扫了他一眼:“我看你挺上赶着当真鬼。”
这位置躲得倒是好,他再想打人,得亲自过去。
洛尘鞅讪笑:“您误会下属啦,我来是有正事儿跟您禀报呢,主要是这青天白日的,我也没想到您就忙……”
这句话没说完,就听周景行阴森森的问:“忙什么?”
洛尘鞅一瞬正经:“没有,属下多嘴了!”
他问:“那,属下现在能进去么?”
周景行咬着后槽牙,看着在第一时间就躲开的方薇宁,那点郁气全都到了倒霉蛋洛尘鞅那里。
“你最好有正事儿,否则,本官不介意送你下去见真阎王。”
先前洛尘鞅跟方薇宁吐槽的那些话,到底还是被耳聪目明的周大人听了个真真切切。
洛尘鞅哎哟一声,笑的一脸谄媚:“大人最英明神武!”
只是太过于小肚鸡肠。
后面那句话,洛尘鞅没敢说,快步滚了进来,然后,就瞧见方薇宁一脸兴味的瞧着他。
“方小姐,是我打扰到什么了吗?”
洛尘鞅讪笑着,就听方薇宁淡淡道:“倒也不算打扰,不过洛大人,你若是再晚来一会儿,说不定明天周大人就要发喜帖了。”
洛尘鞅的眼神顿时亮了。
但又在周景行的眼神杀里,瞬间怂了下去。
周景行懒得搭理他,瞧见人低下头,才皱着眉,看向方薇宁。
“昭阳县主还有事?”
话说的硬邦邦的,神情倒是很不自然。
方薇宁瞧着大乐,故意问了一句:“有些口渴,跟周大人讨杯茶,可不可以?”
她话是这么说,但人已经坐在了周景行的位置上,甚至十分自然的端起了周景行的茶杯。
然后,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周景行当时就捏紧了手指。
她用的水杯,是他的。
周景行抿了抿唇,再看洛尘鞅的眼神就带着刀子:“不是要说正事儿?”
洛尘鞅顿时哦了一声:“是的,大人,您先前让属下找的东西,我已经找到了,诺,就是这些……”
他说着,想将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发现方薇宁占据了这里。
而且,也不知道这房间里到底发生过什么,笔架都倒了。
当然,这话洛尘鞅不敢多讲,只是多看了几眼方薇宁。
方薇宁察觉到他的目光,了然:“可是机要文件,需要我回避?”
她很贴心的询问,但没等洛尘鞅说话,先听周景行道:“不用。”
男人声音舒朗,碎玉似的,脆且冷:“反正,你也看不懂。”
方薇宁:???
她当时就一头问号,险些没克制住多年的好涵养。
只是看着周景行的目光,快要将眼前人给刀透了。
她磨了磨牙,道:“老天爷可真公平。”
譬如说,给了周景行这么一张清风朗月的脸,又偏给了他一张糟烂铜锣似的嘴!
洛尘鞅也有些没眼看,谁能想到他家大人在男人堆里说话不中听就算了,怎么在姑娘面前还这样?
尤其是这姑娘……
还是他阴暗窥伺了好久的!
于是,洛尘鞅艰难的替自家大人找补:“是的,我们家大人的嘴确实不太好,但是他心善啊!”
他一面说,一面证明似的,拿出来一个小食盒:“诺,这是大人一大早就去买的点心,说是您喜欢吃云片酥,他排了整整一个时辰呢。”
洛尘鞅献宝一般:“他本来在排队,听说方小姐你来了,才让侍卫替他排队,自己马不停蹄的跑回来见你。”
“方小姐,可要尝尝味道?”
方薇宁诧异看向周景行,就瞧见周景行通红的耳垂,还有恶声恶气的话:“舌头不想要可以割了。”
洛尘鞅顿时往外躲了躲,还扬声跟方薇宁道:“方小姐见谅,我家大人不但心善,这脸也实在是貌美,您就原谅他的嘴毒吧!”
这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但是没等周景行当场杀人,就听到方薇宁慢慢悠悠的笑。
“周大人啊……”
她一双眼睛星河璀璨,照见周景行薄红面皮。
“确实貌美,甚合我心。”
周景行像是被人一瞬间施了术法。
他身体都有些麻了,乃至于走路都同手同脚。
幸好他及时站住,只是看着方薇宁的眼神,十分复杂。
方薇宁不会……
真的看上他了吧?
周景行想不明白,难得沉默不语,若是方薇宁此刻靠近他,必然能听到他如擂鼓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似是要跳出胸腔。
方薇宁调侃完了,就站起身来,顺便提起了小食盒:“周大人既然有要事,我就不多留了,先告辞了。”
洛尘鞅不是没有分寸的,哪怕他现在话里都是调侃,但底色明显是有正事儿要找周景行。
她索性也不多留,施施然要走,经过周景行的时候,还不忘给人抛下一颗炸弹。
“周大人,明日我再来,总能叫你瞧见我的诚意。”
周景行才缓过来的心情,又有些麻了。
他难得说不出别的,只低低的嗯了一声。
“方小姐慢走。”
方薇宁点头,走了几步,又想起一件事:“哦,对了,还有一事。”
周景行问:“要送?”
方薇宁短促笑了笑,说:“大人要送我,倒也求之不得,不过是另一桩。”
她道:“北镇抚司虽然还算阔绰,但也不能白白让人在这里做饭桶吧?”
周景行顿时懂了。
方薇宁这是要让北镇抚司去侯府要钱呢。
她毫不客气的拿薛汝诚跟饭桶相提并论。
眼底别说半点情意,甚至满满的都是落井下石。
周景行甚至已经觉得很正常了,全然在意料之中:“方小姐半点都不心疼侯府的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