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清松了口气,转身走向门禁。
然后,她就对上了正面无表情看着她的沈长安。
空气安静了两秒。
张清清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神里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没好气地问:“你刚才都听见了?”
沈长安诚实地点了点头:“除非我突然聋了,不然很难听不见。”
张清清咬了咬牙,警告道:“沈长安,你少管闲事!别回头又在我爸妈面前打小报告,说我跟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
“放心,我没那个爱好。”
沈长安打了个哈欠,随手把卡刷在感应区。
“滴”的一声,闸门打开。
他迈步往里走,想了想,还是出于本能的善意回头提醒了一句:“不过那车刹的车片明显老化了,你下次再坐,最好提前给自己买份意外险。毕竟你这张脸要是蹭在柏油马路上,李姨会心疼的。”
本来是一句善意提醒,但是配上沈长安那副睡不醒的模样。
张清清顿时一阵火大,冷笑一声:“管好你自己吧!你以为你是谁?成天在我们家白吃白喝,干啥啥不行,整天就知道请假,还麻烦我爸妈,而且你还......”
话说到一半,像是突然触及了什么禁忌,她猛地把后半句“无父无母”咽了回去。
毕竟是从小在一个屋檐下长大的,她虽然极度反感沈长安这种不求上进的“寄生虫”做派,但真要拿对方父母来戳肺管子,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张清清烦躁地跺了跺脚,重重地冷哼了一声,看都不再看沈长安一眼,踩着高帮帆布鞋,气鼓鼓地越过他,头也不回地朝自家别墅的方向走去。
望着张清清气冲冲离去的背影,沈长安并没有把这点小摩擦放在心上。
作为一个成熟的地下暴力头子,情绪管理是最基础的。
并且张清清成绩优异,常年稳居年级前十,目标直指国内“座五望二”的顶尖名校,压力大点很正常。
相比之下,沈长安的成绩就相当稳定了。
常年卡在年级三百多名,就在一本线上一点点。
这倒不是因为他脑子笨,纯粹是因为他实在没时间看书。
青州区现在镇夜司分部满打满算就只剩下三个正式的“掌灯人”。其中一个身上还有伤,逐渐往文职那边转。
所以,堂堂青州区镇夜司第一负责人,平时不是在请假去砍怪的路上,就是周末在满大街抓违规妖族的路上。能保住一本线,都算沈长安在数理化上天赋异禀了。
没过多久,沈长安溜达着来到了观澜府8号别墅的门前。
刚走到院外,隔着大门,他就听到了屋里传来的经典家庭伦理剧对白。
“你看看你穿的什么样子!好好的校裙非要剪短,眼影画得跟被人打了一拳似的,你到底去上学还是去走秀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哎呀妈!我都十八了!这是淡妆!淡妆你懂不懂啊?烦死了!”
紧接着是一阵“咚咚咚”赌气上楼的脚步声,随后“砰”的一声巨响,二楼某个房间的门被重重摔上了。
“你这死丫头,你再摔一个门试试?!”
楼下传来李悦气急败坏的怒斥。
沈长安在门口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看了看当地新闻。等屋里的余震彻底平息了,他才伸手按响了密码锁,推门走进去。
“李姨,我回来了。”
沈长安语气温和,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听到这声音,刚才还怒气冲冲的李悦转过身,脸上的怒火瞬间犹如冰雪消融,立刻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脸。
“长安回来了啊,今天复习累不累?快换鞋。”
李悦四十出头的年纪,但因为保养得当,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看着倒像是个三十出头的美艳少妇。
她一边顺手接过沈长安那个洗得发白的单肩包,一边笑着说:“去洗洗手,你张叔正在厨房里给你烧糖醋排骨呢,马上就能开饭了。”
“谢谢李姨,我不累。”
沈长安笑了笑。
看着沈长安这副乖巧温顺的模样,李悦忍不住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朝二楼瞪了一眼:“长安啊,要是楼上那个死丫头能有你一半懂事、一半省心,我跟你张叔也不至于天天被她气得少活十年!”
与此同时,二楼卧室内。
张清清正把自己摔在柔软的大床上,死死抱着一个印着动漫人物的抱枕,眼眶微红,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她听着楼下母亲对沈长安那种温柔到骨子里的语气,心里的委屈简直像可乐一样往外冒。
自有记忆开始,沈长安就在他家。
父母对这个外来户简直比对她这个亲生女儿还要亲!不仅好吃好喝供着,连平时说话都舍不得大声。
“凭什么啊......”
张清清咬着嘴唇,眼泪都在打转。
她每天悬梁刺骨地学习,保持着年级前十的傲人成绩,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而楼下那个沈长安呢?除了长得还行之外,上课睡觉、天天请假、整天吊儿郎当、跟个社会闲散人员一样。
自己到底哪里不如那个混吃等死的寄生虫了?!
越想越气的张清清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扯过旁边的一个丑萌大猩猩玩偶扔在地上。
玩偶的脑门上,赫然用马克笔粗暴地写着“沈长安”三个大字。
“去死吧沈长安!讨厌鬼!寄生虫!”
张清清穿着白袜的脚丫子毫不留情地踩在“沈长安”的脸上,用力碾压,发泄着心中的不平衡,仿佛要把这十几年来的憋屈全都发泄在这张丑陋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