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码头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后彻底炸开。
“什么!他就是楚家那个叛徒的儿子?”
“怪不得被赶出来了,他爹娘害死了我表叔,我表叔当年就在东礁岛当护卫。”
“还好意思来要钱?呸!要我说就该把他沉海...”
人群中,几个明显是海家安排的伙计开始大声起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更有几个散修模样的壮汉撸起袖子就往楚澈这边挤,眼睛死死瞪着他,像是随时要动手。
海明月看着这一幕,眼底那抹得意一闪而过。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昨晚那道灵光炮确实吓人,但一晚上过去后,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五行杂灵根,练气二层的废物,凭什么拥有那种东西?
一定是某种一次性的法器,用完了就没了,否则他为什么不直接在楚家祠堂就把那些长老全轰了。
这足以说明楚澈手里的底牌有限。
而自己是中品水灵根,练气九层,背后还有整个海家。
只要把楚澈踩进烂泥里,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被逐出家族的丧家之犬,那他身后的那艘铁船就成了无主之物。
到时候,海家有的是办法“接管”。
“你们别这样。”海明月忽然伸手,挡在那几个撸袖子的散修面前,满脸焦急。
“楚澈弟弟还小,他不懂事,他只是,他只是想活下去,你们别为难他。”
海明月回头看向楚澈,眼眶竟然微微泛红了,声音带着颤抖:“楚澈弟弟,你走吧,灵石的事姐姐帮你压下来,海家不会追究你爹娘的旧账了。”
“你拿着姐姐给你的三十枚金币,去南边找个地方安稳过日子好不好,不要再回来了,这里,这里没有人欢迎你。”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海贝的锦囊,递到楚澈面前。
三十枚金币,打发叫花子的价码。
但配合她这番“苦苦哀求”的表演,在周围人眼里,性质却完全变了。
一时间,人群中骂楚澈的声音更大了。
“海小姐你别管他了,这种人就该沉海!”
“他爹娘欠的债还没还清呢,他也配活着?”
“楚澈!你爹娘是叛徒,你也是个小叛徒,滚出海燕城!”
骂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几个不冷静的散修甚至从地上捡起石子跟海螺壳往楚澈身上砸。
楚澈侧身躲开一块飞来的石头,又用袖子挡住几颗海螺壳。
他站在潮水般的辱骂声中,却始终没有动怒,黑沉沉的眼睛一直看着海明月。
许久后,楚澈忽然笑了。
“海小姐,你说我爹娘勾结魔修,证据呢?”
海明月微微一愣,旋即神色悲戚:“楚澈弟弟,这是宗门法旨上写的,你不信姐姐,难道连宗门也不信吗。”
“宗门法旨?”
楚澈冷笑着点点头:“好,那等我去碧波宗问清楚,到底那份法旨上写了什么,若我爹娘确实有罪,我楚澈认,若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海明月那张精致的脸上。
“你方才这通表演,够我轰平你海家七座岛。”
闻言,海明月手指猛地一紧,锦囊的系绳差点被她拽断。
忽然想起来,昨晚那道划破天际的灵光炮,她的亲爹,筑基中期的海忘生,都说自己未必挡得住。
但海明月很快稳住了心神。
这里是港口,几百双眼睛看着,楚澈若敢动手就是众矢之的。
他手里那件法器昨晚用了一次,今天还能再用第二次?
绝对不可能。
想到此,海明月胸有成竹地赌楚澈已经黔驴技穷。
“你,你威胁姐姐?”海明月退了一步,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她掩面抽泣。
“我只是想帮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果然,周围的人彻底炸了。
“小畜生你敢威胁海小姐!”
“把他抓起来,送到港务司去。”
“保护海小姐!”
几个海家护卫噌地拔出了腰间的分水刺,而那几个起哄的散修更是直接冲了上来,领头的那个练气七层,一拳裹着淡青色的罡气直砸楚澈面门。
这一拳若打实了,练气二层的人能被打碎半边颅骨。
楚澈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那拳头距离他鼻尖还有三寸的时候。
他袖中微微一沉,一根黝黑的金属管从袖口滑落,稳稳落入掌心。
管身冰凉,长度不过二尺,握柄处铭刻着细微的灵力回路。
【回收宿主老宅床板,估值两块下品灵石。新手十倍增幅为二十块,兑换灵力脉冲手炮实验型一具(价格十八块下品灵石),充能完毕。】
楚澈抬手,连瞄准的动作都省了,炮口随意地指向那个散修的胸膛。
嗡...
嘭!
霎时间,一道凝聚到极致的蓝白色光束从炮口飙射而出,精准地洞穿了那散修的护体罡气,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将他身后一块半人高的礁石轰得粉碎。
那散修的拳头僵在楚澈面前三寸处,他的左肩衣袖焦黑一片,皮肤烫得泛起水泡,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脸色煞白,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码头瞬间死寂。
方才还在叫骂的人,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楚澈低头看向海明月,嘴角微微上扬,眼底的笑意却冷得像冰。
“海小姐,你方才说,让我拿着这三十枚金币去南边安稳过日子?”
说着他单手拿起那个锦囊,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一抖。
金币哗啦啦落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你演够了没有?”
“你指使人辱我、骂我、用我爹娘的冤屈当刀子捅我,然后当着几百人面扮好人施舍我三十金币,你想做什么,需要我给你当众说出来吗?”
海明月的脸色终于变了,她嘴角的悲戚僵在那里,眼底的泪水还在,但整个人已经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
楚澈往前踏了一步:“你想要我身后那艘船。”
“因为你觉得楚家把我赶出门后,那船就无主了,你海家想趁早占下。”
“所以你带人在这里堵我,想逼我动手,或者逼我狼狈逃窜,只要我跑了,或者当众出了丑,你就有借口说叛徒之子遗弃法器,海家代为保管。”
“我说得对不对?”
海明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裙摆绊到了码头边缘的缆桩,踉跄了一下。
周围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几百双眼睛盯着她,方才还替她打抱不平的那些人,现在脸上全是惊疑不定。
“你,你胡说!”海明月终于失态了,她尖声喊了一句,脸上的温柔和悲戚全碎成了裂缝里的狰狞。
“你爹娘是叛徒,你就是个杂灵根的废物,你凭什么。”
“老子就凭这个!”
楚澈抬手,手炮的炮口对准了她胸口。
下一刻,海明月所有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她练气九层,但方才那道蓝白光柱的威力她看得清清楚楚,她爹都未必能硬抗。
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凉了。
楚澈没有扣动扳机,他慢慢把手炮收回来,揣进袖中。
“七千二百块灵石。”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晚一天,我先轰海家码头,再轰海家祠堂,最后轰你家主宅,你爹若想拦。”
他偏头看了港口外那艘钢铁巨舰一眼。
这时,舰首主炮不知何时已经转了角度,炮口内光芒流转,遥遥对准了海家码头上的楼船。
“那就让他试试看。”
楚澈说完,转身穿过鸦雀无声的人群,沿着石堤往回走。
身后,海明月终于撑不住了,她双腿一软,坐倒在码头边缘的石板上,眼泪这次是真的涌了出来,却再也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
几个海家护卫面面相觑,手里握着的分水刺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人群中,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肩上绣着一枚风纹徽章,风家的标志。
他低下头,在袖中快速记了几笔,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
而远处海面下,一道漆黑的影子掠过水底,快得像一尾鱼,朝着港口方向急速游来。
楚澈走在石堤上,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方才那番话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后脊的冷汗已经把里衣浸透了。
海明月身后站着整个海家,筑基中期的海天阔,还跟碧波宗某个长老有姻亲关系。
他现在的底牌只有一艘大驱和一具一次性手炮。
得赶紧找能回收的东西了。
【剩余新手优惠时间:九个时辰。】
【提示:宿主当前位置三百丈外,海底有高能量反应,疑似沉船遗迹,可前往勘探回收。】
楚澈脚步一顿,他望了一眼海面。
晨雾中,那片水域泛着幽深的墨蓝色。
沉船遗迹?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笑了。
“来得正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