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冰墙悄无声息消解,化作蓝色的光点缓缓消失在空气中。
洛薇琪的目光透过消散的冰墙朝里望去:“里面有光。”
冰墙后面是一条不到十米长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此刻木门的门缝正透出一股淡绿色的光芒。
那是蕴含着浓郁生机的魔力,是生命魔法...
陈眠没有多做停留穿过通道,推开了半掩着的木门,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圆形的石室,穹顶很高,高到需要尽力仰起头才能看到顶端,石室内充满了浓郁的生命系魔力,地上开满了淡紫色的风铃花,在这股强大的生命魔力的支撑下,风铃花似乎会永远地保持着开花时的样子。
而在花海中央是一个被繁复法阵笼罩的小水潭,水潭里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那些液体散发出的生机浓郁到了极致。
就在这些池水里面放着一部透明的冰棺,透过冰棺可以看到一个身影安静地躺在里面。
银灰色的长发散在枕边,精致到完美的面容此刻却很平和,像正在做着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黑色的长袍铺展在身侧,领口处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背后有一对收拢的黑色翅膀。
陈眠站在池边,低头看着棺椁里那张熟悉的脸。
芙洛拉走上来站在他身旁,先看了一眼陈眠的侧脸,随后把视线移向冰棺:“她就是露易丝吗?”
洛薇琪也站在一旁看着冰棺里的那张脸,有些微妙地说道:"确实和画像里长得确实一模一样,但是看她的样子我完全想象不出她会是那么活跃的性格。"
就在这时花海中央的法阵骤然亮起。
就在法阵亮起的那一刻,整间的魔力被法阵牵引着向冰棺汇聚。
池水中的绿色液体开始缓慢汽化,冰棺表面开始出现繁复的符文,冰棺中里克茵丝的生机开始缓慢恢复。
“她要醒过来了?”洛薇琪下意识往后挪了一步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芙洛拉站在她身旁,目光紧紧盯着冰棺里的克茵丝,她正在自发地吸收石室内的魔力。
石室内的魔力浓度急剧下降,就连那些原本永远保持着盛开状态的风铃花颜色也暗淡了一些。
但是生机恢复的速度随着魔力浓度的降低开始慢了下来。
这里的魔力不足以完全唤醒克茵丝,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她根本没办法自行苏醒。
陈眠蹲下身,手掌贴在法阵上,大量的魔力从他手心内向着法阵迅速汇聚,法阵猛地绽放出耀眼的绿色光芒,石室内的魔力浓度再次增高了起来,芙洛拉没有犹豫来到陈眠身侧蹲下,同样将手覆在法阵边缘。
虽然她不清楚自己输入魔力能起多大作用,但是这样至少能帮上陈眠先生一点忙。
洛薇琪看着陈眠和芙洛拉一左一右蹲在法阵前的背影,同样也走了过去。
光芒持续了大约几分钟,然后缓缓收敛,冰棺中的克茵丝不再吸收魔力了。
法阵停止运转的时候芙洛拉和洛薇琪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吸比平时快了很多。
陈眠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略显疲惫的脸,轻声说道:“其实你们不用往里输入魔力的,我的魔力够用。”
洛薇琪闻言抬起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早说啊,我还怕你撑不住才...”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把头扭到一边,观察起了地上的风铃花。
芙洛拉看着她的样子,脸上带着笑意:“陈眠先生先去看一下她的情况吧,我们歇会就好了。”
陈眠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冰棺前停下脚步,低头看里面那张熟悉的脸,那个喜欢在篝火旁捣鼓她那些奇怪发明,喜欢一拍脑袋就拽着他到处搞事的血族少女露易丝。
但面前的人又不只是他记忆里的露易丝同时也是克茵丝,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性格跳脱喜欢捣鼓一些奇奇怪怪发明,最后因为太孤独而选择重新活一次的生命魔女。
如今的她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状态...
露易丝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随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紫金色的瞳孔带着刚苏醒的茫然。她缓缓地眨了眨眼,视线逐渐变得清晰,最终停留在陈眠身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眠,视线中带着些不解,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好像认识你。”
陈眠站在池边,低头看着她:"嗯,我也认识你。"
她偏了偏头,紫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抱歉啊...我好像不记得了,只是看到你的时候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你失忆了。"陈眠语气很平静:"但是你欠我很多果汁,就算失忆了也得还。"
她眨了眨眼睛,嘴角上扬开口说道:"果汁啊...虽然我不记得了,不过听起来像是我会做的事。"
她抬起双手撑着冰椁内壁缓缓坐了起来,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银灰色的长发从肩上滑落垂在身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三个人,最后停留在陈眠身上:"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来找你。"陈眠看着还有些迷茫的露易丝说道。
"找我?"她歪了歪头,表情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为什么?这里又是哪里?"
"因为你是他很重要的伙伴。"洛薇琪站在旁边,朝陈眠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虽然你现在不记得了,但是这家伙已经找了你很多年了。"
克茵丝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陈眠。
她的目光很认真,眼神里的情绪有些复杂,许久她才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身下的冰棺,又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盛放的风铃花:"我在这里躺了多久了?"
“离你日志最后记载的日期大概四百年。"陈眠看着她的样子认真回答道:“不过五十多年前你离开过。”
她的表情呆了一下,重新看向陈眠,眼睛慢慢睁大:"四百年?"
说完,她猛地就要站起身,然而身体还很虚弱,不小心又跌坐了回去。
"头脑好乱.."她揉了揉太阳穴,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四百年...怎么突然过去这么久了姐姐她们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