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天宇站在候赛区,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转过身,面对围拢过来的记者们,语气傲然而笃定,音量故意提高了几分,让周围所有选手都能听到:“李钢炮?昨天海选拿了高分,确实有些本事。
但海选和对抗赛是两回事。
灵韵诊病可以靠博闻强记,但真正的医术不是死记硬背能够替代的。
我华家传承十三代,每一代都有名医辈出,家里的医书摞起来比一层楼还高。
我从五岁开始学医,见过的病患比他走过的路还多。
今天,我会用实力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医正统传承。”
这番话说得极其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嚣张至极。
但华天宇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华家在中医界的地位,是无可撼动的存在。
他的自信,建立在十三代人的积累之上。
在贵宾观赛区,荀云溪听到这番话,气得脸都鼓起来了:“这个华天宇也太自大了吧!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医正统传承?正统传承了不起啊?
李钢炮一个海选断层第一的分数,还不够打他的脸吗?”
安如雪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上,心中涌起一丝隐隐的担忧。
华天宇敢放出这样的狠话,绝不是空穴来风。
华家作为燕京顶级的中医世家,其底蕴和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据说华家祖上是神医华佗的嫡传后人,家中藏有华佗失传的《青囊书》残本。
虽然只是传说,但华家在中医界的影响力确实无人能及。
关欣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轻声说道:“安姐姐不必担心。
华天宇的实力确实很强,但他的弱点也很明显。
我昨晚分析过他的全部比赛录像,他的医术确实精湛,温病派针法和古方化裁都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准。
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
他太依赖华家的传承了。
华家医书里没有记载的病种,他应对起来就会比较吃力。
而且他的诊断思维偏于保守,对于非典型的、超出古籍记载范围的病症,灵活度不足。”
说着关欣微微一笑:“而神农灵阵的设置,从来都不会按常理出牌。
我预计今天的病患,不会是华家医书里能找到标准答案的类型。”
赛场广播响起,工作人员开始引导选手进入指定的诊室。
李钢炮和华天宇被分配到了第三诊室。
一个两面透明的标准化诊疗室,正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面向裁判席和部分观众席,另外两面则是透明玻璃墙,让双方的支持者都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每一个操作细节。
李钢炮走进诊室的时候,华天宇已经站在了诊台前。
他双手撑在诊台边缘,身姿笔挺,下巴微扬,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走进来的李钢炮。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个昨天在积分榜上全方位碾压自己的对手。
普通的穿着,普通的鞋子,普通的长相,除了那双眼睛格外深邃明亮之外,全身上下找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华天宇嘴角的冷笑更深了几分。
“你就是李钢炮?”
华天宇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倨傲,“昨天海选,你运气确实不错。抽到了自己擅长的病种,刚好发挥出了水平。
但今天,运气不会再站在你那边了。”
李钢炮走到诊台的另一侧,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自己的针灸包和诊断工具,甚至连看都没看华天宇一眼。
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比赛还没开始,华医生不必急着下结论。”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丝毫挑衅或反击的意味。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华天宇更加不爽,好像自己的重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对方根本不接招。
裁判室里,荀意看到这个匹配结果,眉头微微一挑。
身旁的周通则乐了,那张老脸上挤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哈哈!第一轮就对上了华家那小子!
荀老头,你的这位小苗子,运气不太好啊。
华天宇是海选第二,温病派针法炉火纯青,古方化裁在整个年轻一代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轮恐怕悬喽,可以把你家的荀氏医经给我准备好了。”
荀意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依旧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老周,比赛还没开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哼,嘴硬。”
周通嗤笑一声,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诊室的透明玻璃墙外,渐渐聚拢了越来越多的观众。
大家都在翘首以盼这场海选第一与海选第二之间的巅峰对决。
广播声再次响起,宣布初赛第一轮对决正式开启。
标准化病患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进了第三诊室。
那是一位面容憔悴、身形消瘦的老者,佝偻着背,步履蹒跚,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咳嗽一阵。
咳嗽声沉闷而无力,胸腔中仿佛有黏稠的痰液在翻滚。
眼神浑浊,嘴唇发绀,指甲也呈现出淡淡的青紫色。
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不正常的暗色斑点,像是色素沉着,但分布并不均匀,隐隐约约沿着经脉的走向分布。
华天宇率先出手。
他快步上前,扶住老者在诊台前坐下,开始进行望闻问切。
动作熟练而流畅,望面色、观舌苔、闻气味、问病史、切脉象,每一个环节都有条不紊,完全是世家子弟的标准操作,如同教科书一般精准规范。
“舌苔白厚而腻,舌边有齿痕,舌质淡胖……脉象沉细而涩,间歇有结代之象……咳嗽声沉闷,痰音重浊……体表有暗色斑点,呈沿经脉分布的形态……”
华天宇一边检查一边在心中飞速判断,眉头越皱越紧。
患者的临床表现,像极了寒湿困脾、肺气不宣,但这体表的暗色斑点和指甲的青紫色,又似乎暗示着更深层的问题。
他努力在华家医书的储备库中搜索与之匹配的病种,脑海中飞快地翻阅着从小背诵的医典。
寒湿入肺?
湿毒蕴结?
寒痰阻络?
几个可能的诊断在他脑海中交替浮现,但每一个都有不能完全解释的地方。
华天宇忍不住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