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一百,李钢炮拿了九十七分。
扣掉的三分,不是因为他诊断错了,而是因为他在治疗建议中主张先疏后补,而标准答案中的建议是先补后疏。
这是一个在具体操作顺序上的细微争议,各有各的道理,神农灵阵综合了多位大师的意见后,只给了他九十七分。
换句话说,如果把投票权交给裁判团,他的得分很可能不止九十七分。
而此时,排在第二位的燕京华天宇,灵韵诊病单项积分只有八十三分。
他成功地诊断出了部分灵性病灶,但在病灶的具体成因分析和恶化趋势预测上出现了偏差。
他判断病灶是由饮食不节引起的,忽略了山野瘴气的环境影响,导致完整度评分被大幅扣分。
第三位的苏清寒,八十一分。
她的诊断非常精准,但在灵力探诊的深度上略有不足,未能完全捕捉到丹田处那片灰色阴影的全部细节。
第四位的陆明哲,七十九分。
他的临床经验丰富,将表层的寒湿困脾诊断得极为详尽,但对灵性病灶的感知相对较弱,漏诊了脾胃经中的几个次要淤堵点。
而备受瞩目的沈文轩,因为抽到的标准化病患与李钢炮完全不同,这一轮的单项积分暂时排在第五位,七十八分。他的表现同样出色,但病患的病种不同,评分自然也有所不同。
而李钢炮的九十七分。
这个数字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裁判室和线上线下的观众群体中同时引爆。
裁判室里,周通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瞪大了眼睛,半天没说话。
“九十七分?”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这个李钢炮……这个李钢炮,灵韵诊病拿了九十七分?”
他身旁的赵铁生也皱起了眉头,那张黝黑的脸上满是惊疑。
他调出了李钢炮的详细诊断记录,一页一页地翻看。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脸色却越来越不自然。
“肝经淤堵、胆经浊气、脾胃受累、丹田阴影……病灶成因追溯到山野瘴气环境,恶化趋势预测精确到下一步的脏腑病变……”
赵铁生喃喃自语,每念一条,声音就低一分,最后变成了无声的沉默。
他做了一辈子中草药学研究,自认为在病机分析上没几个人能超过他,但眼前这份诊断书,逻辑之清晰、洞察之深刻、维度之全面,让他这个老教授都不得不服。
徐若兰推了推老花镜,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的光芒。
她的专业方向是针灸,对灵针渡气这一块最有发言权。
仔细看了看李钢炮在诊断书中提出的治疗建议,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由衷的赞赏:“先疏后补……这个思路很好,非常好。
很多人遇到寒湿困脾的表证,第一反应就是温补,殊不知淤堵未通,补进去的气血和灵力只会加重淤堵。
先疏导、再扶正,这才是真正的高明之策。”
裁判室里的其他几位专家也纷纷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一时之间,裁判室里充满了惊讶、赞赏、质疑和不服等种种复杂的声音。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望诊就能看出皮下浊气的流转规律,这种眼力,老夫行医五十年都不敢说自己每次都能做到。”
“切诊能感知到灵力的细微波动,这说明他的灵力探诊已经达到了相当精纯的境界。年纪轻轻就有这份修为,后生可畏啊。”
“最难得的是他把环境因素和病理做了系统性的关联分析。
现在很多年轻医生,只知道看病症,不知道看病人,只知道看病人,不知道看病人生活的环境。
这个李钢炮,倒是有老一辈名医的风范。”
“九十七分,断层第一啊。第二名才八十三分,差了整整十四分。这在神农杯历史上都极为罕见,海选单项领先十四分,以前只有在华家那位参赛的时候出现过一次。”
在一片赞誉声中,周通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九十七,他虽然固执,但并非不明事理。
神农灵阵的评分是绝对的客观公正,不可能被人为干预,更不可能出错。
这个李钢炮能在灵韵诊病环节拿到九十七分,确实有真本事。
但让他就这么承认一个乡下小子的实力,他又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尤其是那个荀意。
荀意依旧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端着茶慢悠悠地品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老东西,装什么装。
周通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别扭地把头扭开了。
而此时,在贵宾观赛区,荀云溪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水瓶扔了出去。
她踮着脚尖,指着大屏幕上那个刚刚刷新出来的排名榜单,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又尖又脆:“九十七分!表姐你快看!李钢炮拿了九十七分!
断层第一!比第二名高了十四分!!”
安如雪那张清冷的面容上,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
“看到了。”
安如雪依旧是那种清冷平淡,但关欣却从其中听出了一丝压都压不住的骄傲。
关欣微微一笑,合上了手中的平板电脑。
她早就从那些先行指标中推断出了李钢炮的成绩,所以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将平板电脑放回公文包中,抬起那双温润如水的眼眸,望向大屏幕上那个高悬榜首的名字。
李钢炮。九十七分。
“这只是开始。”
关欣神采奕奕说道。
而在裁判室里,荀意终于放下了他那杯已经换了三次的龙井茶,站起身来,走到大屏幕前。
背着手站在那里,腰杆笔直,目光从屏幕上那些不断刷新的数据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了那个醒目的名字上。
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满屋子或惊讶或赞叹或不服的老专家,那张精神矍铄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无比畅快的笑容。
“诸位,我之前说过,中医振兴,需要一个怀有天纵之才的新人站出来。
现在,这个新人来了。”
荀意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自豪:“他便是李钢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