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家属院,刘桂英带路,带着江林晚很快去了海边。
到的时候,只看到海岸边一片狼藉,破碎的板船,断裂的渔网。
还有地上躺着不少刚被救援船送回来的渔民和士兵,各各浑身湿透还裹着暗红色的血迹。
有的人胳膊被礁石划开深长的伤口,血水混着海水顺着手臂往下淌,有的人被礁石撞击到胸腹,捂着肋骨咳出血,场面惨不忍睹。
陈院长几人这会正和军区的医生查看病人的情况。
情况严重的先简单治疗下,不算很严重的先带回医院。
特别是撞上礁石骨折的患者,需要简单地包扎下,再抬回医院。
周阿妹和石桂荣也在海边,此刻被拦在外边,看到江林晚来,俩人飞快跑到她跟前拉住了她的手:“江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男人。”
“江医生,求求你了。”俩人哭的都是上气不接下气。
“我尽力。”江林晚道。
“阿妹,桂荣嫂子,你们先让林晚进去,这耽误一分就少救一个人。”刘桂英心里虽然也担心自家男人。
可也知道现在事态严重,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
江林晚拎了两药箱直接去了陈院长那边,一起帮忙包扎伤口。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不少伤者全部被送去了军区医院。
留下来几个已经没了气息,自行让家属来带走。
其中一个妇人听到男人没了,整个人身子一软直接倒在,很快扑在陈院长身前,死死抓住他的衣角痛哭哀求:“陈院长,求求你救救我男人吧。
我们一家老小就指望着他呢,要是他没了我们这孤儿寡母的以后怎么生活,呜呜呜~”
海边哭声不断,陈院长一脸的愧疚,扶起女人也是爱莫能助:“不是我不救,是人已经没了,我总不能跟老天爷抢人吧。”
妇人听到这话哭声更是撕心裂肺,跑到男人身前用力砸着男人的胸膛,哭着喊着:“你好狠的心啊,怎么就能抛下我们母子几人离开啊。
你让我们以后怎么活......”
“爸爸,醒醒,呜呜呜~”男子身侧蹲着好几个孩子,此刻全都跪在他身前哭的泪流满面。
江林晚忍不住看了一眼,想到爷爷他们出事,爸爸妈妈是不是也是这样难过,她心中忍不住一酸。
刚准备离去,余光看到男人落在地面上的手指微微轻动,江林晚快速跑了过去。
“让开!”
“小江你干什么?”陈院长立马追了过来,神色变得严肃:“我知道你心善良,可这人已经没了,你还能把人救醒不成。”
“你就是江医生?”妇人听说过她的名头,很厉害,立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拉着江林晚不松手:“江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男人吧,求求你了。”
妇人说着朝着地上就是几个响头。
“人还没死!”江林晚感受到病人虚弱的脉搏说道,说完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张。
她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她的职责,她无法做到一个还活着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可能不能把人救活她只有五成的把握,说不害怕是假的。
“生火,再给我条毛巾。”
罗医生瞪了一眼江林晚:“你疯了不成,人家都说了救不活,就你能救。”
要是能救活那皆大欢喜,要是没救活了,这不是给人希望有扑灭了。
遇到那些讲理的还好,遇到不讲理的讹上了怎么办。
这男子浑身冻得僵硬,脉搏细得几乎没有,压根儿没有救活的可能。
“这位妹子我可是和你说好,你男人已经没了生命体征,你自己摸摸看,我们尽力而行,要是没救活你不能怪小江医生。”罗医生凶着一张脸道。
可还是立马给了江林晚毛巾。
陈喜梅找来木棍点着了火。
妇人一脸感激地看着几人:“我知道,我肯定不会忘恩负义。”
江林晚接过毛巾,擦干净男子身上的海水泥沙,打开裹着的银针,脑海中全是那道九转回阳针法,她深吸一口气捏紧银针,每一针都落的万分谨慎。
失温之人气血凝滞,穴位反应慢,江林晚每落一针,都要停顿片刻,仔细观察着病人的反应。
陈院长和罗医生这会被吓得都不敢大口呼吸,屏气凝神仔细地观望着。
海风呼呼拍打在她身上,听着耳边家属压抑的哭声,江林晚压住慌乱,稳稳掌控的手里的力道,随着男子胸膛轻微的起伏了一下,紧接着,喉间传来细微的闷咳声。
原本乌黑泛灰的唇色,一点点褪去死寂,泛出红润的光泽,那张惨白的脸也恢复了血色。
“醒,醒了。”原本还跪在地上的妇人先是一愣,很快反映过来看着男人微动的胸口,下一秒崩溃大哭:“我男人醒了。
神医,江医生你就是神医,谢谢你救了我男人,你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啊!”妇人感激的声音不断。
江林晚嘴角笑容勾起,深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千万不要碰到他身上的银针,再等会儿稳住体温,等气血彻底回来就好了。”
妇人激动的点了点头,重重地朝着沙滩磕起了响头:“江医生谢谢你,谢谢你。”
“江姐姐,谢谢你。”几个孩子也纷纷磕着头喊道。
江林晚快速扶起大姐和孩子,陈院长和罗医生刚想要夸赞江林晚。
周围那些哭泣的家属纷纷朝着这边涌上来,看到男人真的有了呼吸,一个个扑通一声朝着地上跪下。
看着江林晚眼中全是祈求:“这位医生,求求你也救救我男人吧。”
“医生,也救救我男人吧。”
不是江林晚不想救,那些人是彻底没了生命体征,她是真的无能无力。
陈院长自然也看出不同,直接拒绝了这些人:“不是我们不救,是你们的情况不一样。
这位病人刚刚还有一丝气息,你们家属都已经走了好久了,是真的救不了。”
“陈院长,刚才你们也说他救不了,不照样把人救活了,你们试试,万一人活了呢。”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刚刚被救活男人的妇人拉了下江林晚的衣角小声道:“这个人是我们村的二流子,人不讲理,你要是救不活肯定赖上你。”
“麻的,你个臭贱人,怎么这么狠的心啊,你男人治好了,你就要这么污蔑我,想看着我爹活生生死是吧。
看老子不揍死你个小贱人。”男人说着拎着铁锹直接朝着江林晚几人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