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递过来的,原来是两间铺子的地契,和掌柜的雇佣契约,还有一张二百两的银票。
钱老太太和谢氏都愣了,花树端着茶杯的手也停在半空。
这么大手笔吗,一出手就是二百两,还送铺子!
铺子是什么?
那可是摇钱树!
钱老太太光张嘴说不出话,原来是自己太小家子气了。
花满满赶紧推托,“义母,满满不能要,这……这也太多了。”
谢氏也在一旁附合,“是啊,弟妹,你可不能如此惯着她,她又不懂经商之道,再把好生意给糟蹋了。”
周夫人莞尔一笑,“无妨,好生拿着便是,没事了拿这两间铺子练练手,等你嫁人的时候,义母再陪送你几间。”
还给几间?
花满满:“……”
她不想练手,她不想动脑!
这跟她设想的理想生活有偏差。
周博文爽朗一笑,“满满,长者赐不可辞,你义母别的不多,就铺子多,你义母的娘家在江南也算是大户,她从小就喜欢经商,你不会没关系,让你义母教你。”
话说到这份儿上,花满满看看亲爹亲娘,俩人朝她点点头。
无奈,她只得接受,“满满谢谢义父义母。”
“谢什么,这俩铺子就算义母给你的零用钱,没事了你去走走看看,我跟两个掌柜都交待清楚了,以后你就是东家,铺子如何经营你说了算。”
“满满知道了。”
周博文随后拿出一份认亲文书,双方在文书上签字画押,并交给花树保存。
“周老弟,从今后咱们两家就是一家人了,哈哈!”
花树心里舒畅,脸上漾起笑意,说话的语气都透着轻快。
周博文大笑,“花兄,我们夫妻定把满满当作亲生女儿来疼,绝不会让你和嫂夫人失望。”
花树连连点头。
场面温馨。
这时,仆人进来,“老爷,夫人,饭菜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席?”
周博文应道:“摆宴吧。”
“是。”
花满满想起还有双皮奶,赶紧把食盒拎过来,“女儿做了些吃食,请义父义母和弟弟们品尝。”
说着,在每人面前摆上一碗。
周夫人当即被吸引,“呦,这是什么吃食,看着就好吃。”
花满满回道:“这叫双皮奶。”
谢氏软声开口调侃,“弟妹,我养满满十六年,还没享受过此等待遇,也不知她从哪儿学来的,今日,我们全家可是沾了你的光呢!”
钱老太太笑道:“谁说不是呢,这丫头每日里就知道惫懒,得过且过,今日可是破天荒了。”
两人说得周夫人更是心花怒放,笑得嘴都合不拢。
“那我可要尝尝咱家满满的手艺,快,大家一起吃。”
一勺嫩滑香醇,奶香四溢的双皮奶入口,加上蜜豆和西瓜的清甜,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周夫人拿着勺子细细回味,渐渐地呼吸都急促起来。
“满满,你快教教义母怎么做,我要把它放到点心铺子里售卖,到时候义母给你分红。”
众人:“……”
周博文嗔了自家夫人一眼,“瞧瞧,三句话不离本行,今天是什么日子,还想着你的生意经呢。”
“哎呦,”周夫人不好意思地连声道:“是我的不是,我的不是,实在是满满做的这双皮奶太好吃了。”
花满满喜欢周夫人这样的性格,直率不做作。
她眨眼轻笑,“义母,明日我告诉您怎么做。”
“好好好。”
两家人真是一团和气,在饭桌上相谈甚欢。
花树和周博文喝得舌头都打了结,“周……老弟,再再……再满上。”
最后,花树被花满满和谢氏扶着,在钱老太太的唠叨声中告辞回家。
刚出周家大门,正碰上王编修。
花满满前些天才知道,他叫王怀之。
见他二十多岁,中等身材,面容清秀,一双眼睛波澜不惊,笑容里带着书卷气,一看就是做学问的人。
看到周家门前送客的和要走的两家人,王怀之唇角带笑,礼貌地拱手打过招呼,才大步向自家走去。
“大人,您回来了。”
下人见到王怀之,赶紧上前行礼。
王怀之“嗯”一声,迈步走进正堂。
王氏正坐在椅子上做针线。
“回来了?”
“嗯。”
王怀之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盏茶,闷声喝了一口。
王氏抬眼,“怎么了这是?”
王怀之面无表情,“无事。”
王氏“嗤”了一声,“你是我生的,我还不了解?”
王怀之轻轻放下茶盏,沉吟片刻,既然如此,他就说两句。
“娘,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亲不亲故乡人,您何必跟花老夫人较劲,和睦相处不行吗?”
“啪”,王氏扔下手里的活计,眉毛高挑,“你寒窗苦读十几载,才做个七品翰林院编修,那花树一介莽夫,何德何能?
如今仗着那丫头救了秦王殿下,死老婆子又封个什么孺人,我看全京城都快装不下她了!我才懒得瞧她在我眼前蹦跶!”
王怀之深深叹口气,说白了就是嫉妒呗。
“哎,娘,我和花大人同朝为官,又都在京城无亲无故,更要互亲互近,最起码面子上也要过得去呀。
何况就连陛下都对花小姐盛赞有加,赏了又赏。
您瞧瞧花家和周家,听说认了干亲,好得成了一家人。您也得为儿子我想想啊!”
王氏一听一拍桌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好啊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守寡把你们哥儿俩拉扯大,我还做错了?
你要是嫌弃,我明日就回永平县找你大哥去,不在这儿碍你的眼。”
说罢把身子背过去,不看儿子。
王怀之急忙起身过去,拿帕子给王氏擦眼泪。
他娘知道怎么拿捏他,这招儿屡试不爽。
这才叫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他娘根本就不听。
他只得认错,“娘,儿子不是这个意思,儿子错了,别生气。”
王氏这才止住哭声。
王怀之不再说话,回了自己房间。
坐到书桌前,他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两页又扔在桌上。
他把自己重重摔到床榻上,闭上眼。
眼前,花满满明媚的笑容一闪而过。
王怀之又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