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秀收官那天,节目组把场地布置成了一间“真相审判厅”。
听名字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长桌、白灯、投影幕、嘉宾席,所有布置都像在暗示今晚会有一场正面对峙。
节目组甚至提前给沈砚和陆景尧各发了一张任务卡。
沈砚那张写着:
【请问,你是否愿意原谅曾经伤害过你的人?】
陆景尧那张写着:
【请问,你是否愿意承担过去的错误?】
沈砚看完,直接把卡放回桌上。
“他们还真喜欢替人安排情绪。”
林知夏站在旁边。
“他们想把这场做成和解。”
“不是和解。”沈砚说,“是收割。”
用沈砚的原谅,给陆景尧留一点体面。
用陆景尧的承担,给节目组做一期高热度收官。
再用观众的眼泪,把所有还没说清楚的责任包成“大家都成长了”。
多完美。
如果没有陆景尧昨晚说的那份母带。
开录前,沈砚在道具间找到了那个盒子。
盒子藏得很深,夹在一堆旧线索卡下面。
外壳上没有标签,只贴了一小块发黄的胶布。
胶布上写着三个字。
【别剪我。】
沈砚盯着那三个字,心口忽然一跳。
这是顾成舟的字。
他很快意识到,这份母带不是别人塞进来的。
是顾成舟。
林知夏也看出来了。
“他终于彻底站队了?”
“不一定。”沈砚说,“也可能是想自保。”
不管是哪一种,这份母带都必须看。
可节目马上开录。
他们没有时间提前播放完整内容。
于是沈砚把母带交给赵律师,让他现场封存备份。
“等我信号。”他说。
收官直播正式开始。
主持人一上来就把气氛拉得很满。
“经历了这么多天的相处,我们看见了真实,也看见了误解。今晚,我们想给大家一个坦诚对话的机会。”
弹幕开始刷。
【来了来了,和解局。】
【节目组又要煽情了。】
【沈砚会原谅吗?】
沈砚坐在左边,陆景尧坐在右边。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长桌。
主持人先问陆景尧。
“景尧,你想对沈砚说什么?”
陆景尧沉默很久。
节目组希望他道歉。
希望他红眼、哽咽、承认自己“年少无知”。
可他抬头第一句却是:
“我不想让他原谅我。”
主持人明显愣了。
陆景尧继续道:“我做错过事,也拿过不该拿的东西。”
“这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过去的。”
弹幕一下安静。
沈砚看了他一眼。
陆景尧的声音有些发哑。
“我今天来,不是求和解。”
“我是来把我知道的那一部分说出来。”
主持人想打断。
“景尧,我们可以慢慢聊——”
沈砚忽然开口。
“让他说。”
这三个字一出来,主持人硬生生停住。
陆景尧深吸一口气。
“当年《长夜无声》试镜之前,我就知道沈砚比我更适合。”
“我也知道,投资方和公司更想要一个可控的人。”
“我就是那个可控的人。”
现场死寂。
弹幕直接爆炸。
【他承认了?】
【陆景尧真的开口了。】
【这不是和解,这是自爆啊。】
导演室里,顾成舟脸色复杂。
他知道,这场已经彻底偏离原剧本。
偏得不能再拉回来。
主持人想把话题拉回“成长”,可沈砚直接站了起来。
“既然说到可控。”
他看向镜头。
“那今天,我也带了一点不可控的东西。”
主持人脸色一变。
“沈老师,这不在流程内。”
“我知道。”
沈砚抬手,示意赵律师。
投影幕亮起。
画面里,出现的是三年前《演员请卸妆》后台母带。
没有剪辑,没有配乐。
只有顾成舟站在导播室里,听着耳麦里有人说:
“等沈砚情绪上来,再推陆景尧特写。”
“如果他反抗,就切黑稿模板。”
“今天必须让他低头。”
现场所有人都僵住。
弹幕一瞬间空白。
下一秒,爆了。
【卧槽母带!】
【原来那场直播真是设计好的。】
【谁说的今天必须让他低头?】
主持人脸色惨白。
顾成舟站在导演室里,看着母带播放,忽然长长出了一口气。
像终于等到这一天。
而沈砚站在投影前,声音很平。
“你们安排假冲突。”
“有人把真证据带上台。”
“那就别怪收官事故。”
母带继续播放。
画面里出现了周曼的声音。
“低头不是重点。”
“重点是,让观众相信他本来就该低头。”
这一刻,全场彻底安静。
周曼的名字,终于和那场直播源头,被母带死死钉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