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松弛风轻云淡,完全没有半点犯错心虚的样子。
妇女主任当场被怼得一愣,直接整不会了。
吴大壮说得有理有据。
这个年代的律法,没有明文规定禁止婚前往来。
两人本就是你情我愿,顶多算是作风瑕疵,只能从道德层面口头谴责,压根构不成违法犯罪。
这完全超出了妇女主任的预料,一时间卡壳当场,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刁难追责。
可她横竖不肯认输,缓过神后依旧语气强硬,死死抓着吴大壮的过往不放:
“就算这事不犯法,你人品作风也烂到底了!你平日里虐待妇女、不顾家人、不管孩子......”
她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给你这种人批宅基地,才是对人民最大的不尊重!
依我看,就该先把你送去劳教所好好改造,彻底改过自新之后,再来跟我们谈宅基地的事情!”
这番话直接把事情抬到了道德和原则的高度,摆明了要把吴大壮一棍子打死。
一旁的黄主任和副主任立刻点头附和,脸色重新冷了下来,一副公事公办绝不松口的态度。
李建军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却半点办法没有,只能干着急。
面对妇女主任的强势打压,吴大壮没有丝毫慌乱:
“人无完人,谁这辈子都免不了犯错。我以前混账,亏待了媳妇孩子,这些错我全部承认。”
“几位领导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年轻的时候从来没有轻狂过,从来没有犯过一点错吗?”
“是不是但凡年轻走错过一步,这辈子就永世不得翻身,连改过自新的机会都没有?”
不等几人开口反驳,吴大壮声音陡然加重,句句直击人心:
“我今天一心想批下这块宅基地,就一个目的!我的媳妇、我的孩子,现在还住在四面透风的破房子里!”
“我知道我过去亏欠她们太多,所以我就想盖一栋结实暖和的房子,让老婆孩子安稳过冬,不用再受冻挨饿!这也能算罪过?”
他气场全开,反问得掷地有声:
“难道就因为我从前犯过错,就要连累我的媳妇孩子,跟着我一起受罪,大冬天住在破漏危房里,冻得瑟瑟发抖?难不成我以前的错,要让一家人用命来买单?”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伟大的教员说过,不犯错的是猪,犯错不改的是死猪。”
“我以前是做错了,可我现在真心悔改,努力干活挣钱,盖房子,想要弥补家人,这难道也有错?”
“难道你们连教员的话都觉得有错误?那我倒是要有请我的红本本了!”
说到这个红本本,三个主任的心头顿时一惊。
这个红本本可是动乱了十年,好多人都在这十年内被迫害,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一番话朴实却极具力量,句句戳在情理上。
最关键的是在这个红本本上,瞬间堵得三位干部脸色青白交加,张口结舌。
妇女主任刚才的义正辞严瞬间哑了火,脸上的强硬彻底挂不住了。
她本想拿旧账和作风问题彻底压住吴大壮,没想到对方情理法理全占,把她的刻意刁难怼得毫无立足之地。
黄主任看着眼前这局面,心里又气又悔。
他彻底看明白了,今天根本拿捏不住吴大壮。
这小子不仅懂规矩,还懂律法,嘴巴利索、气场还强硬,最关键是占尽了情理,真要是强行卡手续,万一对方闹到上级部门,最后难堪的只会是他们几个公社干部。
再者说,吴大壮如今确实改头换面,没有任何现行过错,他们手里压根没有正当理由驳回审批。
继续胡搅蛮缠,只会落得个仗势欺人、滥用职权的名声。
黄主任暗暗叹了口气,彻底熄了刁难的心思,脸上僵硬的神色慢慢缓和下来,摆出手下留情的姿态,打圆场道:
“行了行了,年轻人知错能改就是好事,我们当干部的,本意也是督促群众改正错误,不是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一旁的副主任也赶紧顺着台阶下,连忙改口:
“是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既然你现在真心悔改,还想着好好安顿家人,这份心意是好的。”
妇女主任心里即便再不服气,此刻也没了底气继续找茬,只能铁青着脸,默不作声地默认了局面。
黄主任拿起桌上的证明和生产队单据,简单翻看了两遍,挑不出半点毛病,当即拿起公章,蘸好印泥,在文件落款处盖下了鲜红的公社公章。
一枚公章落下,这份宅基地手续彻底生效,具备了正规效力。
“手续给你办好了,好好过日子,好好对待老婆孩子,别再犯以前的糊涂事。”
黄主任放下公章,语气平淡地叮嘱道,姿态早已没了刚才的威压。
吴大壮接过盖好章的手续,仔细收好,脸上依旧淡然,不骄不躁,也没有刻意讨好道谢。
他今天靠的是规矩和道理赢回的公道,不是靠求人施舍。
一旁的李建军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意,心里对吴大壮更是刮目相看。
这小子,是真的彻底变了,不光能干能挣,还懂理有骨气,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浑人了。
吴大壮简单跟几人点头示意,便和李建军转身走出了公社办公室。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办公室里的三位干部面面相觑,全程无话。
心里又憋屈又忌惮,谁也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一个农民给狠狠上了一课。
回去的路以上,李建国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还真没有像今天一样解气过。
以前都是他毕恭毕敬的,今天看到这帮高高在上的主任憋气,比自己吃了三大口肥肉还舒坦。
“大壮!没看出来!你真是太牛了!你没看到那三个主任的脸色。”
“一会红一会白一会青一会绿的。”
“以前都是我闷着头听他们的指示。”
“今天看到他们这个样子,真是解气啊!”
一路上六十多岁的李建军高兴的像个孩子。
对吴大壮的观念算是彻底改观了。
吴大壮随意的附和着,没多久,就已经到了村子。
把李建国送到村部,又拿了房屋的证明,这才往生产队里感。
他先去给马瘸子送了肉。
还有一坨肉却让他犯了难。
他本想是把这坨肉送到前妻白玉兰和陈倩倩住的地方去的。
可以想到自己以前对他们的态度,让他有点难以开口。
之前送鱼去,是偷偷的挂在门栓上的,对方可能不知道是谁。
但是这一次全村就自己打到野猪了,她们不知道都难。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到了生产队的大槐树下。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家家户户的灶房屋顶上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
空气中时不时的传来喷香的肉味。
吴大壮来到了白玉兰的屋子这里。
白玉兰是地主的后代,解放后,她家里被批斗,房子也冲了公。
不过也不是全部都收走了,还是给她们留了一间的。
自从吴大壮和白玉兰还有陈倩倩离婚后,两个人就住在了一起搭伙过日子。
不知不觉间,吴大壮已经到了白玉兰的家门口。
停下车,走到院子里,却没听见屋子里有一点点动静。
按理说,这个时候白玉兰他们应该在准备晚饭了,他探头往灶房里看了看。
冷锅冷灶的,没有一点点的烟火气。
“来了!”
突然,正屋里走出个人来。
吴大壮一扭头,便看见一个皮肤白皙,长相绝美,但是表情十分麻木的女人。
这便是自己的第一任前妻——白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