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梁出身江南贫寒之家，幼年丧父，七岁能写长篇诗文，被乡邻誉为神童。十岁秀才，十五岁举人，十七岁参加会试，却屡试不中。”
“沉寂数年后，与礼部侍郎裴坚小女订婚，一甲进士及第，此后一路平步青云，一年前调任都察院御史。”
云汐缓缓报出了吕梁的全部生平，听得陈凡目瞪口呆。
“你全都记在心里？”
云汐低下头，温顺又乖巧，“奴婢是死记硬背。”
“真棒。”
陈凡狠狠地奖励了她一口，羞得云汐小脸通红，片刻后她不解地问道：“王爷，吕梁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陈凡冷笑一声。
在外人看来，科举之路艰难，多少神童都折戟沉沙，吕梁考不上很正常。
但提前看过剧情的陈凡却是知道，吕梁考不上的根本原因只有一个：他拒绝了裴家。
裴家在前朝大楚时，便是名门望族，五姓七望之一，仅次于皇室的存在，大乾立国后，依旧屹立不倒，家主裴坚更是担任礼部侍郎一职。
接下来的故事就很俗套了：裴家看中了崭露头角的神童吕梁，想要将他收归麾下，而吕梁虽出身清苦，却也有自己的清高，断然拒绝，双方闹的很不愉快，于是裴家出手了，才有了吕梁的屡试不中，裴家甚至放话，要让他一辈子都考不上。
云汐若有所思，“吕梁数次落榜，心灰意冷之下，终于明白了自己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最终选择了向裴家低头？”
陈凡点点头，“裴家虽然放他入府，却并没有见到裴侍郎，吕梁在书房外跪了一天，才终于得到了裴侍郎的召见，没人知道二人在书房内谈论了什么，不久后他就和裴四小姐订婚了。”
云汐依旧没听懂，“那这样看来，应该是皆大欢喜的结局，裴家的一贤婿，吕梁的仕途也有人提携，一路平步青云。”
“云汐，你忽略了重要的一点。”
陈凡一字一句道：“人性，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真的是皆大欢喜吗？
吕梁年少时，曾有一相爱的女子，却被活活拆散。
与裴四小姐成婚后，才知对方是水性杨花的女子，他又怎么会甘心呢？
“备车，我去见一见这个吕梁。”
……
听雨楼是京城有名的戏楼，能进这里听戏的，非富即贵。
当镇北王府的马车缓缓停下，门口的小厮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双眼，这才确定自己没看错，赶忙迎了上来。
“滚开！碍眼的东西！”
陈凡走下马车，骂骂咧咧地往楼内走去，青鸾抱着剑，面无表情跟在身后。
这一幕落在京城很多人眼中，都是暗自摇了摇头，这个纨绔继承了镇北王位，还是这般乖张狂戾。
陈凡迈入楼内，瞥了眼楼上，看似随意一指，“那个雅间，我包了。”
小厮有些为难道：“王爷，雅间内已经有人在了，要不给您换一间？”
陈凡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本王就要那个，去，把里面人给我轰走。”
“这……”
小厮有些为难，双方都是大人物，他哪敢得罪其中一方啊。
“算了，看你这个废物也不敢，本王亲自上去瞧瞧。”
陈凡又骂了几句，朝着楼上走去。
可以说，将一个嚣张的镇北王形象演到了极点。
来到雅间门前，陈凡二话不说，一脚踢开了大门。
果不其然，在其中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吕梁。
“陈凡？”
吕梁原本正抱着一名相貌姣好的女子，手都深入了对方裙内，猛地被吓了一跳，正想发火转头却看见陈凡那张嚣张的脸。
“你来这做什么？”
他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推开女子，后者乖巧退到墙边，整理好衣裳。
“吕御史，叫我什么？”
陈凡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想到那日，陈凡在皇宫门前大开杀戒，还将一名官员活活打死的场景，吕梁心头一颤，赶忙起身道：“见过王爷。”
陈凡点点头，道：“滚吧。”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这座雅间被陈凡看中了，吕梁内心了然，便示意女子跟上自己，打算换到隔壁的雅间。
但当他走到门口时，却被青鸾长剑横移，阻拦了下来。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吕梁皱眉，转头看向陈凡，却见后者坐在软塌上，拎着酒壶灌了几口。
“你可以走，她不行。”
陈凡手指着那名相貌姣好的女子，玩味一笑道：“本王现在火气很大，听雨楼的姑娘擅长吹箫，留下给本王吹一吹。”
那名女子娇躯一颤，求助般的眼神投向吕梁。
吕梁面上浮现出恼怒之色，却依旧耐着性子道：“王爷，君子不夺人所好……”
“本王数到三，再不滚就打断腿。”
陈凡不耐烦打断。
吕梁皱眉，不得已说出实情，“王爷，她并非听雨楼的女子，乃是下官带来的。”
“她就算是生你的那个，本王今天也让她留下，有问题吗？”
陈凡冷冷地挥了挥手。
吕梁还想开口求情，青鸾已经闪电般出手，直接将他拎起来，丢到了楼下。
“吕郎！”
那面容姣好的女子发出一声惊呼，但却不敢擅动，只能眼神哀求道：“还望王爷高抬贵手。”
她清楚镇北王的含金量，别说是陈凡今天想得到自己，就算杀了自己，都不会有任何人敢有异议。
“坐吧。”
陈凡看着梨花带雨的女子，眼神却没有多少邪念，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自然是他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接下来发生的事做铺垫。
“王爷，想说什么？”
女子乖乖坐下，却不敢大意，身体依旧紧绷着。
“听雨楼是你的产业，或者说是吕梁暗中资助你的，对吗？”
陈凡平静道。
但他那平静的语气，落在女子耳中，却如同炸响天雷。
“王爷，您究竟想说什么？”
女子打量着他，却没了最开始的畏惧。
“不愧是你啊，商姑娘。”
陈凡赞叹了一声。
吕梁与商隐，就相当于异界版的祁同伟与高小琴。
但两个人，却是针对丞相杨天嗣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