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蕴不希望奶奶再受任何刺激。
可是,事情关系到秦家长子夫妇死亡真相,秦家老爷子断然不会放弃这条线索。
经过一夜的商量。
众人决定找来专业的催眠师,尝试唤起梅映雪的相关记忆。
随后被两天,催眠师与梅映雪进行了接触和熟悉,为催眠做准备。
这样,能让催眠师了解梅映雪的情况,制定专门的催眠方案,又可以尽最大程度避免梅映雪产生抗拒心理。
到了第三天,催眠正式开始。
经过催眠师的引导,梅映雪很快进入了状态。
闭着眼睛,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但实际上她的意识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能接收到催眠师的语言指令,给与反馈,又能进入到深层次的记忆中去。
不过由于老年痴呆本就属于脑部功能病变,这种记忆的深入远比正常人困难。
所以,梅映雪即便受到的是顶级专业催眠师治疗,但在催眠状态下说出来的话同样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存在一定的偏差混乱。
但是在催眠师的不懈努力下,根据她的碎片化描述,最终还是拼凑还原出了当年的情形。
原来,秦山带着怀孕的爱人私奔期间,在事发地遇到了拦路抢劫的悍匪。
三十年前的社会治安远远不比现在。
地痞流氓,无赖混混随处可见。
抢劫的也不少。
更何况是那种偏僻的位置,完全不像现在,起码大范围覆盖有摄像头。
秦山为了躲避秦家人的寻找抓捕,开着一辆不起眼的破车,载着他怀了孕的另一半以及跟随照顾的保姆梅映雪,远离京市,跑到了滨瀚市附近的山林区域。
由于他的爱人再过不久就要生了。
他计划到滨瀚市周边,找个乡下的医院,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继续转移到离京市更远的地方。
一路上都只能避开主要的交通枢纽和市区,不然很有可能被秦家发现踪迹。
某天傍晚时分。
当秦山开着车,经过远郊的一处盘山公路之际。
四个劫匪在盘山公路转弯位置,截停了秦山的车。
秦山不想惹是生非。
被截停后还尽量客气地与对方交涉。
对方让他掏买路钱。
他给了。
可是劫匪们贪得无厌,一遍又一遍地想要把他的财物榨个干净。
秦山早就准备跟心爱的女人远走他乡隐居下来,躲避秦家追踪,所以携带了不少财物,可那些都是今后一家人的生活来源。
保不齐往后很长时间,他都没办法抛头露面寻找工作。
然而,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为了保护心爱的女人以及她腹中的孩子,他最终还是把所有钱财都交了出去。
甚至连自己身上材质还算不错的外套以及鞋子,都给了劫匪。
可是就算他做到这种程度了,没想到,劫匪们得寸进尺。
四个劫匪不仅贪财,还看中了他的女人。
竟然不顾她已经怀胎九月,强行把她从车子里拖了下去,甚至想要当着他的面侵犯她。
秦山一怒之下,跟四个劫匪打了起来。
尽管他人高马大,身手还挺不错,但是,双拳难敌四手。
在打退劫匪后。
负伤的秦山找机会在梅映雪的帮助下,把爱人带回车内,驱车夺路疾驰。
劫匪也是怒了,发了狂。
不计后果开车猛追。
当时还下着大雨。
劫匪在一个急转弯道的位置,故意用车头狠狠撞上了秦山车子的车尾。
就这样,秦山的车打滑失控,直接飞出悬崖。
最后一头栽进了下方湍急的大河当中。
秦山本就受了伤,体力还透支严重。
他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用尽了所有力气,帮着梅映雪把怀孕的爱人,从快速下沉的车子里托举了出去。
梅映雪擅长游泳,可是再怎么擅长,也不可能在那样的环境下,凭借一己之力把两个成年人都拉住。
最终,秦山被河底汹涌的暗流席卷带走。
梅映雪忍着巨大悲痛,拼尽全力,把已经陷入昏迷的女方带出水面,然后游到岸边。
万幸的是,女方活下来了。
梅映雪就带着女方,在附近找了个临时落脚的破庙,靠着野菜充饥。
几天后。
孩子出生了。
但孩子妈因为身心都受了太大刺激。
在孩子出生后不到一个消失,就撒手人寰了。
临终前,她把秦山送给她的吊坠交给了梅映雪,拜托她将孩子抚养长大,并且交代说,以后就让这孩子过普通人的生活。
梅映雪找了个地方安葬了她,带着刚出生的婴儿,跋山涉水走出了那片山林区域。
再后来,她几经辗转,总算在滨瀚市附近一个乡下的村子里,得到了一户茗姓家人的收留。
那个村子在当时很偏僻,没多少人口,村民与村民的住所之间也隔得远。
估摸着秦家就算再厉害,也不大可能找到这边来,很适合梅映雪带着孩子落脚安家。
她与当时茗家的一家之主年纪差不多。
对方的老婆多年前已经去世,当时就剩下他和一个二十多岁刚结婚的儿子。
于是,梅映雪与对方结了婚,成了对方儿子的后妈。
然后她也把自己带着的孩子,落户茗家。
因此,她和秦山夫妇的遗腹子都有了新的身份。
而当年的遗腹子,不是别人,就是茗蕴。
当在场众人得到这一惊人的秘密,全都傻了眼。
茗蕴更是当场脑子一片空白。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被茗家收养的,自己的真正父母,竟然是……秦山夫妇……
而秦老爷子……
毫无疑问是她的亲爷爷。
这个身份的转变,来得太突然,太惊人。
“妈……”茗蕴呆呆地转身,看向周秀,“你告诉我,这都是……真的吗?我真的不是茗家亲生的?真的是我奶奶当年带着刚出生的我……到了茗家落户?”
周秀捏着手,“你奶奶以前不让我们透露这个秘密的……不过我们并不知道你是秦家的人啊,你奶奶从来没有说过……”
她的话侧面也算是侧面印证了事实。
茗蕴久久不语,转身去了阳台。
御野急忙跟过去。
“你还好么?”
“我……不知道……”
茗蕴呼出一口浊气,神色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御野说:“不管怎样,你始终都是你自己,是茗家人也好,是秦家人也好,都不影响你是你。”
茗蕴思索许久,表情恢复了些许平静。
当年的两大真相浮出水面后,秦老爷子做了三件事。
先是向相关部门报案,重新调查当年秦山车祸一案,誓要把那四个劫匪找出来。
然后找到茗蕴生母安葬的地方,祭拜过后,迁入秦氏祖坟当中。
最后,跟茗蕴做了家族DNA对比,确定了她就是秦山的亲女儿。
这三件事办完,又做出了个重大决定——确立茗蕴之子天珩,为秦家将来的继承者。
一来有着对秦山夫妇的愧疚弥补。
二来,既然茗蕴是秦老爷子的亲孙女,那么有着茗蕴血脉的天珩,哪怕只算他的外曾孙,也已经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茗蕴本来想拒绝。
可这次,秦老爷子态度极其强硬。
他说自己都黄土埋到天灵盖了,真的禁不起再反复折腾了,他真的累了。
哪怕将来家族的一切交给天珩之后,茗蕴不想让他管理一切,选择把秦氏所有的集团、资产全都变卖成现金,拿着巨款过一辈子都可以。
秦家百年基业,没了就没了,散伙就散伙吧。
两个月后。
茗蕴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监狱那边打来的。
说秦品森在受死刑执行之前,想跟她最后再见一面。
秦品森估计是有些担心她不想见他,就委托监狱工作人员转告她说,他已经彻彻底底的知道错了,很后悔,如果连死之前都见不到她一面,他会带着这辈子无尽的遗憾和痛苦离开,希望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得到她的原谅。
茗蕴在电话里听完监狱工作人员的转述之后,沉默两秒钟,平静地说:“那就让他带着遗憾和痛苦离开吧,那是他应得的。”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最终,秦品森到被执行枪决的最后一秒,都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原谅。
秦品森被处以死刑的消息公布后。
本来就已经精神不大正常的贺雅彻底疯了。
天天抱着个布娃娃喊儿子。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一会儿说自己是秦家少夫人,一会儿说儿子是秦家继承者,一会儿又喊着要让秦品森全家偿命。
,有时候发起疯来,在家里乱砸不说,还拿刀乱砍。
她爸实在受不了,想把她给送精神病院去。
可是贺家濒临破产负债累累,连精神病院的费用都负担不起。
以前那些朋友亲戚,现在全都对贺家避之不及,无一人伸出援手。
于是贺青松夫妻俩,只能把贺雅关在家里,然后天天以泪洗面,天天互相指责对方没把女儿管教好,以至于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
贺秦松也快崩溃了。
干脆离开家在外边躲了几天,然而几天后再回去,赫然发现,老婆和女儿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