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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砍柴

    姜棠轻笑一声,“我可没说陶枝秀是白眼狼,你这般说,可是你也认为陶枝秀乃是白眼狼?”

    “我没……枝秀,我没有。”

    陶枝秀安慰着好友道:“慧慧,我自然知晓你没有,我可不会被她挑拨离间。”

    说罢,陶枝秀的目光看向了姜棠怀中的孩子,“这孩子竟然叫你娘亲?你都没有成亲,何时有了一个孩子?”

    张琴慧道:“秀秀,这孩子莫不是她与哪个野男人生的吧?”

    姜棠冷眸瞪向张琴慧,“未出阁的姑娘,一口一个野男人可像话?既知我不曾成亲,这孩子自然是我的养女。”

    陶枝秀走到了姜棠边上,低声道:“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县令千金不当,偏要与爹爹母亲为难。

    否则就凭你在宫中当过差,又是县令千金,也不至于这把年纪还嫁不出去,如今只能领养别人家的女儿。”

    陶枝秀眼中充满着对姜棠的讥讽。

    她与姜棠乃是亲姐妹,而今姜棠一大把年纪嫁不出去,只能守着一个酒楼贫苦度日。

    而她即将要嫁到永兴侯府做少夫人,这两相对比,实在是令人唏嘘。

    陶枝秀有心想要帮衬姜棠,可姜棠实在是糊涂得很。

    爹爹如此老实,入赘姜家后,被姜三娘非打即骂,不能安稳念书。

    后爹爹入赘继母家中,继母可是对爹爹温柔小意得很。

    继母与家中继兄对她宠爱有加,舍不得她干半点粗活累活。

    哪像姜三娘,自幼就让她下厨,让她砍柴,大夏日里还要打理那些腥臭得要命的咸鱼。

    姜棠放着好好的县令千金不当,偏要与脏臭的咸鱼虾干为伍,可也是自找的。

    陶枝秀想到这里,不免叹气,人蠢还真是无药可医。

    张琴慧对陶枝秀道:“秀秀,这里首饰怕是都沾染了咸鱼味儿,我们去别家买吧。”

    四喜首饰铺子掌柜的忙道:“可别走,我这就找点香来熏一熏。

    姜三娘,你们快走吧,日后莫要再来我家铺子里了。

    我家铺子来的可都是贵人,你身上的咸鱼味儿会影响我做生意。”

    姜棠皱眉道:“哪里来的味道?我娘出门时换过衣裳了的。”

    姜三娘低头对着姜棠道:“棠儿,我们走吧。”

    姜棠随着姜三娘离开了首饰铺子,她低头望着姜三娘失落的神情道:“娘,您身上本就没有所沾染着的咸鱼味。”

    姜三娘叹气道:“何必争论到底有没有味道?说到底也是我们无权无势,还得罪了陶县令。”

    说着陶县令三字时,姜三娘语气里满是嘲讽。

    姜三娘道:“四喜首饰铺不做我们的生意,自有别处做我们的生意,到时候我去会稽城时再给朝朝买金锁,会稽城中的首饰可要比四喜铺子里的好的多。”

    “嗯,到时候我们去会稽城里买。”

    姜棠说罢后,随着姜三娘回了屋里。

    刚走到门口就又下了雨。

    院中,陆湛站在晒着的咸鱼鱼干堆里,正在收着咸鱼鱼干。

    姜棠也跟着将鱼干收起来,又与姜三娘将鱼干抬回了屋子里。

    姜三娘道:“这太阳一会儿有一会儿无的,这一批咸鱼干怕是不大好晒了。”

    姜棠道:“下了这么久了,过两日也该要晴了,这几日客栈里的生意都差了许多。”

    姜棠见天色也不早了,对着姜三娘道:“娘,我去下厨烧饭去了。”

    姜三娘道:“家里柴火得要砍起来,让那个陆……陆什么来着?”

    姜棠一笑:“陆湛。”

    姜三娘冷声道:“就让那个陆湛去砍柴去。”

    门口的陆湛握着朝朝的小手,听得里边的声音皱眉。

    姜棠出来对着陆湛道:“你去砍柴吧,我去做饭。”

    陆湛看向姜棠,沉声道:“夜里做一道萝卜醋鱼吧,你做来的萝卜醋鱼与旁人做来的味道不一样。”

    姜棠回想起自个儿在东宫里当差的时候。

    陆湛本是不爱吃鱼的,宫中也不敢烧鱼,毕竟若是让主子被鱼刺梗住,她们都是要掉脑袋的。

    而姜棠在水乡里长大,自幼吃惯了鱼。

    有一日她实在是忍不住嘴馋,想要吃鱼,恰巧在东宫湖里看到了一条草鱼,偷摸地给自个儿开小灶,没等她吃上就被发觉开小灶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说是给太子做的。

    那也是陆湛头一次吃鱼。

    后来陆湛偶尔也会让厨房做萝卜醋鱼吃。

    陆湛道:“快四年没吃了,挺想念此口味的。”

    姜棠这会儿可不惯着陆湛,只道:“家里没鱼也没有萝卜,有什么你吃什么吧,你快些去砍柴。”

    姜棠带着陆湛进了柴房里边,她将砍柴刀拿来给了陆湛让陆湛砍柴。

    陆湛砍柴时,姜棠去屋内找了两床许久不不盖的被子,拿了稻草过来,给陆湛搭了一个简易的铺盖。

    姜棠清冷道:“陆湛,你今夜就住这里。”

    陆湛看了看那稻草搭就的铺盖道:“你那客栈之中下雨天生意不大好,应当有空房可以给我住吧?”

    姜棠缓缓道:“九十文铜钱一夜,你若是有铜钱就住,没有就住这里吧。”

    陆湛看着柴火边上的稻草铺盖,只能砍柴。

    陆湛砍着柴火问道:“你这里可有浴桶?我想烧水沐浴。”

    姜棠道:“你再忍忍吧,等过两日天晴了,你午后打井水在太阳底下晒一晒洗就好,我家里的柴火统共就这么点,可承担不起烧水沐浴。”

    陆湛微皱眉道:“你离宫时我给你了百两黄金,竟是连沐浴都不能?”

    姜棠道:“那银两一半用来开酒楼了,还有一半,你已被废除储君之位,日后我还要养朝朝,自然要省吃俭用好生打算,快些砍柴吧。”

    姜棠说罢后,牵起朝朝的手道:“娘亲带你去捡鸡蛋。”

    姜棠撑着一把伞带着小朝朝去了后院的鸡舍里。

    朝朝看着鸡舍里在木板下躲雨的母鸡,只觉得稀奇,“小鸡。”

    姜棠进了鸡舍捡了四个鸡蛋,顿了顿,她又将其中一个鸡蛋给藏了起来。

    不是她小气不给陆湛吃鸡蛋。

    实在是家中鸡蛋也不多。

    今日天寒,她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想想三年前,陆湛在自己刚生完朝朝时便如此绝情,将刚诞下孩子的自己赶出长安,他确实也不配吃鸡蛋……

    给陆湛一口饭吃,也是看在他是朝朝亲爹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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