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文英啊,你那边的铺子生意极好,就这么关着也不是个事儿。
要不这样,我这边先闹着,你抽空回去照看照看,别让钱白白溜走了。”
那铺子生意好得她都有些眼红了。
这关上一天,可要损失不少呢。
张文英摆摆手,笑道:“娘,您放心,铺子那边我自有安排。”
说着,张文英看向大闺女:“晓娟,铺子关着也确实可惜。
你那边先停两天,咱们的卤肉铺子不能停。
你现在就回铺子里去,照常开门做生意。
娘这边有我盯着,出不了岔子。”
反正去店里卖肉,如何招呼这边和那边的顾客,女儿都已经熟门熟路。
有她在,生意出不了岔子。
“告诉沈同志一声,就说我这边有点家事要处理,最多三天就回去。
铺子里的卤肉照老方子做,价格不变,别短了斤两。”
房屋三天不收拾倒是没事,但人家给了钱,不能让人家吃不上饭。
“妈,您和奶奶两个人待在医院里能行吗?”
李晓娟吸吸鼻子,眼睛依旧红红的,显然还有些担心。
张文英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笃定:“放心,你娘我什么阵仗没见过?就这几个小场面,还难不倒我。
你只管把铺子看好,别让客人跑了,就是帮了娘的大忙。
而且你也看见了,你舅妈也在,有事儿我喊她就行。
再说了,晓梅和文兵放学回来就会过来看我们,你记得卤点软烂的肉让晓梅送过来,你奶奶爱吃。”
那一板砖看似凶险,但张文英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分寸,会让板砖敲破头,但绝不伤及根本。
到时候血一淌,人一倒,谁还敢说她是装的?
“行,那我这就回去。”
李晓娟抹了把眼泪,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老太太,见她冲自己挤了挤眼,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快步出了病房。
等到了中午,张文英睡得迷迷瞪瞪的,突然感觉手背好像被水打湿了。
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泪眼婆娑的眼睛。
“晓梅······”
“妈,您醒了?”李晓梅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还攥着一块湿漉漉的手帕,在给她擦手。
李文兵也顶着一双兔子眼,在给奶奶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声音闷闷的:“奶奶,您疼不疼?”
老太太眯着眼,并不答话。
这一下,李文兵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着说:“奶奶,您别不说话,我害怕。”
张文英看着两个孩子这副模样,心里头一酸,却还是硬撑着笑了笑。
房里除了李晓梅和李文兵,还有李家好几个人以及张家舅母,刘芳。
“文海妈,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
刘芳刚赶过来,看见小姑子的惨样,心里既觉得自己解气,又觉得她好可怜。
这些年,小姑子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经常从娘家借钱借粮,但从没还过。
说没有怨言,那是不可能的。
她膝下也有三个儿子呢。
自己的日子都过得紧紧巴巴,但小姑子一开口,她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
而且,丈夫张红远又是个重情义的,最见不得妹妹受苦,她要是拦着不让帮,家里非得闹翻天不可。
“你个没出息的,居然让几个小辈给欺负成这样,真是丢尽了你们张家的脸。”
刘芳嘴上说着埋怨的话,手上却麻利地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喝口水赶紧躺好,别再崩了伤口。”
张文英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嫂子,您这话说得,我这不是一时大意嘛。
再说了,那几个小崽子能有多大本事?还不是仗着人多。”
“行了,少说两句,我去叫大夫过来。”
等大夫过来,张文英就一通叫唤,说自己头痛,头晕,恶心想吐,浑身没力气,还心跳加速,喘不上气。
大夫翻了翻她的眼皮,又量了血压,皱着眉说:“脑震荡的症状是有的,但不算严重。
至于其他的·······”
他也不好说。
反正这个张同志吧,每次过来都说自己浑身不舒服,检查又查不出什么大问题。
“先住院观察两天吧,别乱动,好好养着。”
大夫说完,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护士出去了。
刘芳倒是吓坏了。
这小姑子被打得出现了这么多症状,该不会人就要嗝屁了吧?
老太太躺在一边嘴角直抽。
这张文英,好能编。
这怕不是被砸破了脑袋,这是被砸开了戏精的窍门吧?
不过,她学到了。
老太太实在是装不住了,干脆也哼哼唧唧起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哎哟·····疼啊·······我这老骨头也疼得厉害······头晕······心慌······喘不上气啊·······”
急匆匆赶来的大夫·······
“得,又来一个。”
大夫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敢怠慢,赶紧上前查看。
他们找不见老太太昏迷的原因,但只要人能醒来,问题就不大。
他翻了翻老太太的眼皮,又量了血压,发现各项指标都还算平稳,便松了口气:“老人家,您这情况看着是受了惊吓,加上年纪大了,一时缓不过来。先别急着动,我给您开点安神和增强营养的药,再观察观察。”
等大夫走了,刘芳一脸嫌弃看着张文芳。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伤情不一样,怎么可能伤后的症状一模一样?
张文英没吭声,老太太尴尬一笑。
这不是跟着文英装一下吗?
张文英知道这个嫂子有点精明,不好糊弄,只好压低声音道:“嫂子,你也知道咱们都是无权无势的普通老百姓,不装得惨一点,我们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
刘芳一听,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同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人没事就好。
“那你准备怎么办?”
刘芳问。
“将事情闹大,最好闹到人尽皆知。
达不到我满意的结果,我绝不善罢甘休。”
刘芳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张文英。
这泥糊一样的小姑子居然开窍了。
“文英,这件事交给我,妈绝对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老太太拍着自己干瘪的胸脯子,浑浊的眼眸都亮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