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继续往前开，路两边的建筑变成整齐的住宅楼，又变成一片片独栋别墅区。
车在一栋别墅大门前停下，韩牧付了钱下了车。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院子不大，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贴着米白色的石材，门前种着一棵桂花树。
她走到门前，按了一下门铃。门铃响了半天，没人应。又按了一下，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
韩牧皱了皱眉，从包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拧动，门被打开了。
屋里很安静，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旁边的花瓶里还插着一束已经有些蔫了的花。
电视，空调也没开，整个屋子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人住过了。
她给母亲打了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背景里传来一阵海浪声。
“妈，你们不在家？”
“我和你爸在海南呢。你爸说要带我来三亚看海，这不刚到的嘛。你打电话来怎么啦？”
？？
好好好，她过五关斩六将的跑过来准备给她们一个惊喜，结果倒好，二老跑出去过二人世界了。
韩牧沉默了几秒，“我放假来宁波了，刚进屋。”
“哎呀，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呀？我们刚订好酒店，房间都开好了。”
“没事，你们玩你们的。”韩牧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些速冻食品。“我看到冰箱里还有吃的，饿不死。”
“那你自己在宁波好好过个年，外面买点菜，年夜饭自己做也行，不想做就去外面吃。对了对了，明天除夕，记得去吃一碗汤圆，宁波的汤圆最正宗了。”
“知道了。”韩牧关上冰箱门，靠在厨房台面上，“行了你们玩吧，挂了。”
“好的呀，新年快乐啊囡囡。”
挂了电话之后，韩牧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
房子不算很大，但也布置得很温馨。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小区里很安静，绿化带里的灌木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有几户人家的窗户已经贴上了红色的福字。
她把外套脱下来丢在沙发上，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除夕一个人过，她本来以为自己会有点失落，但仔细想想反倒觉得轻松。
不用走亲戚，不用应付各种问话，不用在饭桌上端着笑脸。
她可以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去哪就去哪。
她打开手机搜了一下宁波的游玩攻略，随便定了个计划。
明天除夕夜，先去吃碗汤圆，然后去天一广场，晚上去老外滩散步。
第二天一早，韩牧一觉睡到自然醒。
窗外阳光很好，她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慢悠悠地起来洗漱换衣服。
她身穿一件黑色大衣，围了一条灰色围巾，戴上口罩和帽子就出了门。
在路边打车去了天一广场附近。
出租车停在街口，韩牧下车后沿着路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巷子里，巷子两侧是一些老旧的店铺，有一家门面不大但看起来很干净的汤圆店。
她出门很少去那种商业街找吃食，也不是钱不钱的事儿，主要是贵还不一定好吃。
这种小店面，虽说不能保证一定好吃，起码没那么容易踩坑。
店里的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穿着白围裙，站在一锅热气腾腾的水后面，正在往锅里下汤圆。
店里只有两三个客人，都坐在角落里慢慢吃着。
韩牧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口正对着街对面一棵老梧桐树。
她点了一份汤圆，顺便加了一碗酒酿圆子。
老板娘应了一声，转身从案板上拿起一排白胖的汤圆，顺着锅沿滑进滚水里。
汤圆沉下去，又在几秒钟后浮起来，在翻滚的水花里慢慢变得饱满透亮，表皮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几分钟后，白瓷碗端到了韩牧面前，里面装着六个汤圆，个个圆润饱满，浮在清亮的汤水里，汤面上洒着几粒干桂花，被热气一熏，散发出淡淡的甜香。
韩牧拿起勺子舀了一个，白瓷勺触到汤圆表面时，能感觉到那层糯米皮子微微回弹的软韧。她把勺子送到嘴边，吹了两下，轻轻咬了一口。
黑芝麻馅缓缓流淌出来，甜而不腻，皮子软糯有韧性，带着一股淡淡的糯米清香。
芝麻磨得很细，入口顺滑，在唇齿间碾开的时候香味就一层一层地漫上来，好吃到让人不禁眯起眼睛。
她又舀了第二个，第三个，一碗汤圆很快就见了底，连汤都喝的一干二净。
韩牧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酒酿圆子也上来了，她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玉白色的糯米圆子浮在淡金色的酒酿汤里，个头小巧，入口比汤圆更轻盈，软糯中带着一粒粒米酒的清香，在齿间轻轻化开。
她又喝了一口汤，酒酿的香气从舌根升起来，甜味恰到好处，入口清爽。
不一会儿，碗就见了底。
她把碗放回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胃里那份暖意正慢慢蔓延开来，顺着胸口扩散到四肢。
她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扫码付了钱，拢了拢大衣的领口，推开门走了出去。
沿着路边慢慢走，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路上行人很少，偶尔有一辆车经过，整条街非常安静。
她走了一会儿，拐进天一广场。这是个很大的商业广场，韩牧上一次来还是她读小学的时候。
那时候这里人很多，到处是卖衣服，卖小吃的摊位。
那时的广场挤满了人，走在人群里，个子矮得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被人潮推着往前走。
如今的天一广场与记忆里的相差不大，但又感觉不一样了，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材，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喷泉广场，周围是几栋现代风格的商业建筑。
广场上的人不多，零星几个行人裹着羽绒服匆匆走过，玻璃幕墙反射着冬日苍白的日光，在地上投下大片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