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夏雨的言语狠狠羞辱后,沈清寒犹如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步履蹒跚地回到了那个散发着霉味的破烂房间。
她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她没有开灯,直接跌坐在那张破木板床上。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
沈清寒呆呆地看着墙角那面布满裂纹的旧镜子。
镜子里,那个女人头发凌乱,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生气。
这还是那个曾经骄傲、美丽的沈家大小姐吗?
这简直就是一个生活在最底层的可怜虫。
内心的郁闷、不甘和悔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几乎要把她的胸腔撑爆。
她不甘心!
凭什么夏雨可以享受江野的温柔?凭什么她就要在这个臭水沟里度过余生?
江野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一种病态的执念,在沈清寒的脑海里疯狂地滋生。
既然打感情牌行不通,既然硬闯没用,那她就投其所好!
她突然想起来,江野这辈子最喜欢的东西,除了她,就是那些轰鸣的重型机车。
以前江野做梦都想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机车,但那时候她觉得机车是小混混才玩的低端玩意儿,死活不同意他买。
现在,江野有钱了,每天骑着那辆霸气的宝马水鸟风驰电掣。
如果……如果她能进入江野喜欢的那个领域,如果她能懂机车,甚至能帮他修车……
江野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的!
一定会觉得她改变了,一定会重新接纳她的!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无法遏制。
。。。。
第二天一大早。
沈清寒换上了一身廉价的旧衣服,把头发随意扎在脑后。
这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洗脚水都要别人端的千金大小姐,竟然跑到了汉州郊区一家位置偏僻、满地油污的机车修理厂。
“老板,你这里招学徒吗?我不要工钱,只要管顿饭就行,我想学修机车。”
修理厂满身油污的老板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但看在免费劳动力的份上,还是勉强答应了。
从那天起。
沈清寒开启了她极端卑微的“救赎”之路。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坐两个小时的公交车赶到修理厂。
她忍受着刺鼻的汽油味和恶臭的机油,每天在脏兮兮的车底钻来钻去。
曾经那双保养得比白玉还要精致的双手,很快就被扳手磨出了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黑色油泥。
有时候不小心被排气管烫出燎泡,或者被沉重的零件砸破手指,她也只是咬着牙,随便用创可贴裹一下,一声不吭地继续干活。
她拼命地学习机车的构造,学习怎么换机油、怎么调链条、怎么修发动机。
累到腰酸背痛起不来床的时候,她就在心里默默念着江野的名字。
不仅如此。
她还花光了身上仅剩的一点零钱,买通了修理厂附近的一些摩友。
通过他们,沈清寒开始暗中打听和跟踪江野骑车出行的路线。
她把江野常去的那些盘山公路、机车打卡点,全都用笔死死地记在了一个小本子上。
她每天都在等。
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苦和累,像一个隐忍的猎手,蛰伏在黑暗中。
只为了等待一个偶遇江野的契机。
一个能让她用这双满是油污和伤痕的手,重新闯入江野生活轨迹的契机!
。。。
时间过去几天。
汉州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疯狂涌动。
这天深夜。
昆仑资本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依然亮着灯。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进。”江野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
大门被推开。
雷横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他脸色凝重,甚至还带着一丝怒意,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袋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老板,查清楚了。”
雷横喘了口粗气,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寒意。
“这几天,我把情报网撒到了极致,顺着云顶小镇断裂的资金链一路往上摸。”
“这份绝密报告里,每一笔资金的异常流动,每一个背后作梗的环节,全都查得清清楚楚。”
江野没有说话。
他修长的手指挑开文件袋的封口绳,抽出里面厚厚的一叠资料和数据报表。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随着目光一行行地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和资金流向图。
江野的眼神,逐渐变得犹如万年寒冰般冷酷。
眼底深处,一股浓烈的杀意开始疯狂沸腾。
“王思哲。”
江野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这三个字,嘴角的冷笑让人不寒而栗。
报告上显示得明明白白。
幕后黑手,果然就是之前在土拍会上,被江野坑惨了的燕京王家大少,王思哲!
这个纨绔子弟,不仅是为了报复土拍会上的那口恶气。
他更是早就看中了云顶小镇这块风水宝地。
王思哲利用王家在金融系统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暗中施压,强行切断了蓝海集团在汉州几家主力银行的贷款通道。
这就是典型的釜底抽薪。
企图通过绞断资金链的方式,硬生生地逼迫夏雨破产。
等蓝海集团彻底撑不住的时候,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用白菜价将这个百亿项目一口吞并。
既报了私仇,又豪夺了巨额资产。
甚至,如果计划顺利,走到绝境的夏雨,为了保住公司,很可能还会被迫低头,投入他的怀抱,任他摆布。
“好算计。真是一条好毒的连环计。”
江野冷笑一声,把手里的几页报告扔在桌面上。
“不过,就凭他王思哲那点脑子,在汉州这地方,手还伸不了这么长,更做不到这么滴水不漏。”
江野抬起头,目光盯着雷横。
“蓝海集团内部,有人接应他。”
雷横重重地点了点头,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老板英明。”
“这也是这份报告里,最让人震怒的地方。”
雷横伸手指了指文件袋里剩下的那部分资料。
“查出来了。不仅有内鬼,而且还是一条隐藏得极深、级别极高的大鱼。”
“蓝海集团常务副总,赵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