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晏的手掌轻轻覆在傅嘉宇头顶。
他眼底的情绪翻涌又沉寂。
最终没说出话。
傅嘉宇哭得浑身脱力,小小的身子蜷在傅淮晏怀里。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地抖。
“爸爸……你和妈妈是不是真的要分开了?”
“我是不是以后……就没有妈妈了?”
傅淮晏收紧了手臂,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嗓音压得很低。
“不管我和你妈妈是什么关系,她永远都是你的妈妈。”
“这一点,不会变。”
可这句话不仅没能安抚住傅嘉宇,反而让他情绪崩溃。
他死死攥住傅淮晏的衣服,眼眶里蓄着的泪珠。
“爸爸,那不要让妈妈走好不好……”
“我想要妈妈,我只要妈妈陪着我……”
“睡吧。”
傅淮晏低下头,嗓音沉沉,听不出情绪。
“如果你真的很想她,就用真心去打动她。”
一天的疲惫让傅嘉宇没了力气。
他靠在傅淮晏怀里,眼皮沉重地合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睡梦中还在含糊地呢喃,翻来覆去只有一句。
“我会努力的……我一定让妈妈回家……”
保姆轻步上前把熟睡的孩子抱走。
病房门合上,傅淮晏脸上的温和褪去。
周身寒气翻涌。
他拨通秦毅的电话。
“沈妙音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秦毅立刻汇报。
“沈小姐情绪波动很大,医生那边害说建议尽快对接顶尖心理专家介入干预。”
“否则情况可能会恶化。”
“派人全天候盯着。”
傅淮晏指尖漫不经心地扣着。
“她的一举一动,随时同步给我。”
秦毅心头一凛。
傅总这哪里是关照病情的态度。
分明是赤裸裸的监视。
秦毅还来不及细想,傅淮晏又接着开口。
“还有,去查她在国外七年所有的行踪轨迹社交记录。”
“事无巨细,全部整理出来。”
秦毅压住满腹惊疑,恭敬应声。
“是。”
沈小姐这是做了什么?
听傅总声音,似乎有点不妙。
“沈家那块玉佩,查得怎么样了?”
秦毅回过神,如实作答。
“傅总,你传过来的照片清晰度不够,比对资料有限,无法百分百确定。”
“但从纹路和材质来看,极大概率是江小姐母亲当年遗失的那块,只是目前还无法确定。”
傅淮晏眸色骤沉,语气幽寒。
“继续查。”
顿了顿,他嗓音薄凉。
“还有,去查当年沈老夫人生女的全部记录。”
“就算材料丢失,也要给我深挖,总会有遗漏。”
电话那头,秦毅的呼吸凝了一瞬。
傅总怎么会连这个都要查。
这已经不只是沈小姐的事了。
而是涉及沈家。
几十年前的事,傅总要查,那岂不是说明傅总怀疑沈夫人的身份?!
要是这块玉佩证明是江以宁母亲的,那她会不会才是沈家真正的千金。
那江以宁……
秦毅不敢细想。
这要是真的,这天真是要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应道。
“我立刻着手彻查。”
——
翌日清晨。
江以宁约了贺思泽,了解那台仪器。
贺思泽似乎很急。
见她来,变迫不及待将她带到实验区。
宝贝的看向那台仪器。
“江总,就是这台仪器。”
“你可以随便看,在这里,以你的话为准。”
实验区里,数名研究员埋头,扎在成堆的数据前。
连眼都没抬一下。
每个人都神色凝重,显然项目卡在瓶颈上已经很久了。
贺思泽侧首看向江以宁,声音压得轻。
“这个项目我从国外一直研究到回国,耗了一年多,始终突破不了瓶颈。”
“希望江总的到来,能解决我们的难题。”
说着,他拍了拍手。
“大家先停一下。”
全场视线聚拢过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从今天起,由江以宁江总全权接手本项目,担任总负责人。”
“后续所有进度、方案,全部由她统筹规划。”
话音未落,不满的声音不断涌了过来。
“这么年轻就空降来带核心项目?凭什么?”
“我们深耕了这么久都突破不了,她能行?”
“当初进来就是因为这里没有关系户,要真有关系户,我第一个走。”
非议四起,江以宁神色未变。
她径直走到那台精密仪器前。
俯身细细观察了片刻。
硬件无可挑剔。
只是上面的研究结果,实在是惨不忍睹。
这个研究方向从一开始就偏了航。
能走到现在,也算是奇迹了。
为首的苏芷妍放下研究,抱着手臂,冷笑一声。
“看半天看出什么名堂了?”
“不懂就别装,赶紧出去,别耽误我们进度。”
贺思泽环臂站在一旁,丝毫没有解围的意思。
摆明了要让江以宁自己解决。
江以宁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她指尖划过数据面板,紧接着又核对实验笔记。
一眼看出关键。
“你们的实验锚点全部偏移。”
“你们目前的研究过度聚焦躯体生理反馈,完全忽略了神经层面的潜意识,激活机制。”
江以宁一边调节仪器,一边指出问题。
“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干预核心,不在于捕捉躯体表象数据,而在于调控情绪唤醒阈值,修正海马体的记忆重构偏差。”
“你们整个推导路径,从一开始就错了。”
苏芷妍一僵,随即脸色骤变。
她顾不上争辩,立刻俯身重新核对数据。
按照江以宁给出的神经认知方向飞速推演起来。
江以宁没有多待。
在了解仪器后,转身和贺思泽一并走出了实验室。
“一周后启动实验。”
她语气干脆利落。
“让刚才那位研究员,把所有原始实验数据整理好,发给我。”
贺思泽挑了挑眉,似笑非笑。
“江总,你是总负责人,怎么不自己安排?”
“他们只认你的指令,不认我。”
江以宁偏头看他一眼,神色冷淡。
“我没空跟你们钩心斗角。”
“想要项目落地,就别让团队耍心机,一切以成果为先。”
从贺思泽那儿出来,江以宁没回诊所。
而是先去拜访了孙镇平。
她把新项目简单说了一遍。
“孙老,这个项目我必须接,不过您也放心,我不会耽误峰会交流。”
“后续项目遇到的问题,我可能还需要多麻烦您。”
“你这小丫头要是再跟我这么客气,老头子我可就要生气了。”
孙镇平笑了笑,有些怅然的叹了口气。
“这个项目,我早年也重启过几次,次次卡在瓶颈推动不下去。”
“如果当年那位没有隐退,这一关或许早就破了。”
他看向江以宁,眼底满是期许。
“你放心做,你需要的任何东西,我一定全力配合。”
江以宁郑重道谢。
一路上,她都在想这个项目。
回到诊所时,只见一个穿着精致的女人,正趾高气扬站在中央。
“把你们老板叫出来,让所有人离开,今天我包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