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这阵风刮得又急又猛。
一夜之间侮辱言论删得赶紧。
江以宁立刻就反应过来,一定是孙老做的。
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她失笑了一声。
孙老这真是护得毫无道理,连遮掩都不做。
她几乎能想象出孟瑶此刻扭曲的面孔。
想必是气得睡不着了吧。
这个消息同样也让评论区炸锅。
底下吵成一片。
【管理员处置是不是太过强硬,这个N到底什么来头。】
【我看一定是走后门的,管理员这么做简直毫无道理。】
更有激进粉丝嚷嚷着要卸载平台。
当然,也有普通网友觉得管理员做得对。
论坛谁都可以交流。
不是只有名师说的才是对的。
吵得最凶的时候。
孟瑶本人忽然上线。
她公开艾特江以宁,发了一条道歉动态。
【很抱歉,我只是一时心急想纠正业内乱象,忽略了论坛友好探讨的初衷。】
【我并无刻意针对之意,还请你不要介怀。】
【管理员的处置我认同,往后希望大家都能坦诚交流,良性探讨学术。】
帖子一发,底下一片心疼声。
粉丝们夸她人美心善格局大,受了委屈还先低头。
反观江以宁装死,高下立判。
江以宁看完通篇,面无表情地关掉了页面。
压根懒得回。
多年不见,孟瑶倒是长进了不少。
当年她张扬跋扈,睚眦必报。
如今倒是收敛了。
也是,毕竟以孙镇平在心理学界的影响力。
她就算再也不敢放肆。
不过江以宁清楚,这女人心思歹毒。
是绝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就在这时,孙镇平的电话打了过来。
接通时,明显还带着气。
“以宁,以后再有人无端抹黑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别一个人闷着受委屈!”
“那个孟瑶,我早看她不爽了,当年那篇论文确实出彩,可惜后劲不足,有点能力,但心性不行。”
“这些年全靠流量和虚名撑着,心性浮躁,根本配不上现在的位置。”
孙镇平叹了口气,语气里还带着一半惋惜。
毕竟当年那篇论文确实出彩。
只可惜风光乍现。
江以宁心底有些暖,嘴角弯了弯。
“孙老,您的意思我明白。”
“但论坛终归是公共平台,只要不涉及恶意辱骂,适度争议不必过度干预。”
“管理员若次次公然偏袒我,反而坐实了别人走后门的话柄,对平台风气也不利。”
“孟瑶既然顶着专业医师的名头,就有发声的权利。”
“是非对错,自有大众评判。”
她顿了顿,缓缓勾了勾唇角。
“您的好意我都记着,真有解决不了的麻烦,我一定开口。”
“这件事,就先作罢吧,我自己能处理。”
孙镇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最后无奈叹气。
“你这孩子,行吧,你自己掂量看着办,有问题一定要联系我。”
“论坛上的病例资源难得,好好钻研。”
挂了电话,江以宁眼底那点温度褪尽。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孟瑶这种小人,蹦跶不了多久。
不再多想,江以宁认真研究论坛上的每一个案例。
这里的临床案例涉及各类疑难心理病症。
每一份都是难得的研究资料。
她一边仔细记录。
时不时还会回复用户的疑问。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了。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赵佳慌乱的阻拦声响起。
“小朋友你别乱闯!你家大人呢?一个人跑出来多危险……”
下一秒,傅嘉宇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一头扎进江以宁怀里,声音带着哭腔。
“妈妈!妈妈我害怕,我难受,你别不要我……”
江以宁低头,看见傅嘉宇满脸通红,眼眶蓄满了泪。
赵佳气喘吁吁地追进来。
“宁宁姐,这小朋友不知道从哪跑来的,非要找妈妈,我都差点报警了……”
傅嘉宇一听就急了,扭头瞪着赵佳,奶凶奶气地喊。
“她就是我妈妈!你不许乱说!”
说完又飞快转回脑袋,可怜巴巴地拽着江以宁的衣角,声音一下子就软了。
“妈妈……你的员工拦着我,不让我进来见你。”
江以宁垂着眼看那两只攥得死死的小手,神色没有半分松动。
“佳佳,你先下班吧,这里我来处理。”
赵佳应声出去,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那个小朋友,应该就是宁宁姐的孩子吧。
宁宁姐从来不带老公和孩子出现。
她都快忘了她已经成家了。
办公室门合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傅嘉宇仰着小脸望着江以宁,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虽然小,但还是明白妈妈在生气。
她竟然没有当众告诉别人,自己是她儿子。
甚至没有弯腰抱他,多看他一眼。
傅嘉宇心堵得慌。
这种感觉不好受。
比之前的每一次都强烈。
他真的要失去妈妈了吗?
傅嘉宇吸了吸鼻子。
“妈妈……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一个人待着好害怕。”
“阿姨也根本不会照顾我,我哭她还骂我……”
越说,他越委屈。
“还有音音阿姨也是,她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我难受她也不管,还硬拉我去医院看爸爸,我不要她了。”
傅嘉宇小小的掌心攥得发白,他仰着泛红的眼睛,祈求道。
“妈妈,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
江以宁静静地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红的。
眼里是压不住的恐惧和讨好。
心里说没有感觉是假的。
印象里的儿子,从没有这么卑微害怕过。
傅淮晏没有好好对他。
但江以宁也清楚。
儿子不是突然懂事了,也不是忽然想起她的好。
他只是怕了。
只是没有人关心他,照顾他。
才想起还有她这个退路。
如今的她,也不需要了。
江以宁轻轻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动作很轻,却像一刀利落地划下去。
“我现在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