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准时将我唤醒。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预示着今天是个好天气。
我起床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便装。
李青那屋还没有动静，估计昨晚打游戏又熬到了半夜。
我没有吵醒他，独自下楼，开着车，向着江城殡仪馆驶去。
早晨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充满了这座城市特有的活力。
我打开车窗，任由清晨略带凉意的微风吹拂在脸上，心情显得格外轻松。
八点五十分，我准时把车停在了殡仪馆大门外的停车场。
刚走到殡仪馆一楼的大厅门口，我就看到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的秦大爷。
此刻，他正拿着一把大扫帚，在门口慢悠悠地扫着昨夜被风吹落的树叶。
“秦大爷，早啊。”我走上前，笑着打了个招呼。
秦大爷停下手里的扫帚，直起腰，看到是我，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小陈来啦，早。”
秦大爷笑眯眯地说着，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放下扫帚，凑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
“对了小陈，你赶紧去一趟二楼。
王主任刚才特意交代过了，叫你一来，就立刻去他的办公室找他一下。”
“王主任找我？”我微微一愣，脚步也停了下来。
一般来说，王主任平时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他的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
如果是馆里送来了需要特殊处理的尸体，他通常都是本人直接来逮我。
像今天这样特意叮嘱门卫，让我一上班就去办公室找他……这情况确实不多见。
看样子，又有麻烦事了。
“行，我知道了，谢谢秦大爷。”
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之后，我冲着秦大爷点了点头，随后迈步走进了大厅。
二楼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处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我走到门前，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那扇深红色的木门。
“咚，咚，咚。”
“进。”
门内传来王主任那熟悉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但似乎比平时少了那么几分慵懒。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王主任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宽敞明亮，靠墙是一排装满各种档案和奖杯的玻璃书柜。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摆着一台电脑、一摞文件，还有一个常年泡着枸杞和胖大海的不锈钢保温杯。
此刻，王主任正坐在他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今天的江城早报，装模作样地看着。
听到我进门的脚步声，他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报纸，同时，脸上迅速堆起了一个熟络的笑容。
“小陈来了啊，快，随便坐。”
王主任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十分亲切。
我在椅子上坐下，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开口问道：
“主任，秦大爷说你找我有事？
是馆里又接了什么棘手的活儿，需要我马上处理吗？”
王主任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之后，这才看着我问道：
“活儿倒是没有新活儿。
小陈啊，我问你，昨天傍晚你交班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老张来上班？”
“老张？”
我微微一愣，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昨天上午老张那副面色憔悴的模样。
再回想起昨天下午下班的时候我确实没见到老张来交接班，于是我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
“没有啊，我昨天交班的时候没看到他。发生什么事了？”
说到这里，我心里觉得有些奇怪。
昨天老张那个状态，明显是需要休息一阵，好好用生姜艾草水泡个澡去去寒气的。
所以我理所当然地以为，王主任肯定是看他状态不对，给他批了假让他回家休息了。
这怎么又突然问起我老张来没来上班了？
“发生什么事了？”
王主任一听这话，把保温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以前手艺潮点，干活慢点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敢直接翘班了！
我这儿可是正规的事业单位，当是菜市场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啊？”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王主任，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您这话说的……难道您昨天没给他批假让他休息吗？”
王主任被我这句话问得一愣。
他那双透着精明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奇怪地看着我说道：
“我什么时候给他批假休息了？
他昨天连个请假条都没递，我批哪门子的假？”
说完这句话，办公室里突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我和王主任隔着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四目相对。
不过，对视了大概五六秒钟之后，王主任那原本理直气壮的眼神开始游移起来。
“咳咳……”
王主任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两声，眼神闪烁着避开了我的目光。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自己那本就没剩下几根头发的秃顶，语气也软了下来。
“那个……小陈啊，其实我昨天白天看他脸色不对，也是想主动给他批个假来着。”
王主任搓着手，干笑着解释道。
“但这不是这家伙早上回去之后，就彻底联系不上了吗？
我昨天下午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提示关机。
我寻思着，他可能是被那具水库里的尸体折腾得太累了，回家倒头就睡，手机也没电了。”
说到这里，王主任摊了摊手，露出一副十分无奈的表情：
“再加上他后面一直也没给我回个电话说明情况，我按照咱们馆里的排班表，就以为他晚上休息好了，会照常来上夜班呢。
哪知道……这老小子昨晚居然一夜没来，连个招呼都不打！”
听到这里，我心里大概已经清楚王主任今天一大早把我叫到办公室里，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结合之前姜灵失踪时，王主任也是找我各种打听情况，甚至暗示我去跑腿的先例。
我几乎可以肯定，他这是又想抓我的壮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