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铁砧上的黑刀,继续说道:
“这刀里的血煞之气太重了,刀里孕育出了非常明显的自主灵性。”
“霍爷,您的意思是,这刀鞘不好打?”
金万两在一旁搓了搓手,插话问道。
“不是不好打,是思路得变一变。”
霍老头摇了摇头,走到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拿起紫砂壶喝了一口茶,这才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对付这种凶兵,普通的刀鞘肯定是不行的。
或者说,如果一味地只追求‘镇压’功能的刀鞘,那是下下策。”
“哦?此话怎讲?”
我拉过一张旧木凳坐下,请教道。
在打铁锻造这方面,霍老头是行家,听听他的专业意见没有坏处。
“你想啊,这刀有灵性,就像一头桀骜不驯的野兽。
你如果用一个纯粹为了镇压它而打造的刀鞘把它硬生生地锁起来,它能乐意吗?”
霍老头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短时间内或许能行,但时间一长,刀里的凶气和刀鞘的镇压之力就会产生冲突。
这就好比是压弹簧,压得越狠,反弹得就越厉害。
到最后,不仅刀鞘保不住,恐怕还会伤了刀本身的灵性。”
霍老头的这番话,说得深入浅出,让我和李青都不禁点了点头。
确实,堵不如疏,这个道理在很多事情上都是通用的。
“所以,”
霍老头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这把刀的刀鞘,一定不能是单纯的‘镇煞’,而是要做到‘敛煞’和‘养煞’。”
“敛煞?养煞?”
李青在一旁挑了挑眉毛,似乎对这两个词很感兴趣。
“没错。”
霍老头站起身,走到火炉旁,用铁棍拨弄了一下里面的焦炭。
“要打造一个让这把刀觉得舒服、绝不抗拒待在里面的刀鞘。
这个刀鞘不仅要能完美地收敛它身上那股冲天的凶戾之气,不让外人察觉,同时还要具备温养刀身的功能。
这样一来,既能养刀,让它越发锋利通灵,还能完美契合你平时携带的需求。
这,才是真正的上乘之作。”
听到这里,金万两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霍爷果然是江城第一的匠人,这见识和手艺,没得挑!”
他立刻竖起了大拇指,随后话锋一转,直奔主题。
“既然如此,那咱们还等什么?
霍爷,您直接开个价吧,咱们痛快点,马上开工。”
闻言,霍老头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报出一个让人肉疼的数字。
反而是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看着霍老头这副摇头叹息的模样,站在我身后的李青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中投去了一抹毫不掩饰的狐疑目光。
以我对李青的了解,他此刻心里的潜台词大概是:
“你这老头不会叭叭地说了这么多大道理,把这刀鞘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到头来自己却打不出来吧?”
不过,我却并未开口催促,而是静静地坐在木凳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相信,既然他能说出这番话来,就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金万两也是个急性子,见霍老头不说话,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霍爷,您这摇头是什么意思啊?
是打不了,还是嫌我们出的价格不到位?
您好歹开个价啊,只要您能把这刀鞘打出来,钱绝对不是问题。”
“金胖子,你少拿钱来砸我。
我霍某人虽然爱财,但也不是什么钱都赚的。”
霍老头瞪了金万两一眼,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我手艺不行打不了,而是我手里没材料。
俗话说得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指着铁砧上的黑刀,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要打造那种能‘敛煞’和‘养煞’的顶级刀鞘,普通的木材和钢铁根本就不够看。
起码要用到上千年份的特殊阴性木料,或者是关外极寒之地才有的、品相极好的带煞寒铁。
只有这种天材地宝,才能承受得住这把刀的侵蚀,并且配合我的阵法达到养刀的效果。
可是这两种东西,我这破铁匠铺里根本就没有。”
闻言,我心中微微一动。
上千年份的阴性木料?带煞寒铁?
这些东西,放在垃圾一点的黑市或者普通修行者的圈子里,确实是千金难求的稀罕物件。
霍老头一个窝在江城打铁的匠人,手里没有这些存货也属正常。
但是,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却并非遥不可及。
要知道,我在民俗局内网的账户里面,还有三十多万功勋点没用呢。
民俗局作为国家层面的最高特殊机构,其宝库里收集了全国各地乃至海外的无数奇珍异宝。
别说是千年阴木,就算是更罕见的材料,只要权限够,也能找得出来。
这三十多万功勋点,换点能打造刀鞘的木料或者寒铁,那还不是轻轻松松、手到擒来的事情?
想到这里,我脸上的表情越发从容了。
“霍爷,”
我站起身,对霍老头说道。
“材料的事情,您大可放心。
只要您愿意出手艺,这打造刀鞘的材料,我自备。”
闻言,霍老头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我竟然能这么轻松地解决材料这个大难题。
他重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似乎在重新评估我背后的能量和底蕴。
“你确定?”
霍老头半信半疑地确认道。
“我可事先说好,我要的材料标准非常高,可不是随便在古玩市场淘块破木头就能糊弄过去的。”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您放心,材料的品质包您满意。
既然要打,自然就要打最好的。”
“好!痛快!”
霍老头猛地一拍大腿,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起来。
“既然你自己有材料,那这刀鞘,我霍某人接了!
只要材料一到位,我马上开炉。”
不过,他紧接着又严肃地补充了一句: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
如果你拿来的材料达不到我的要求,我是绝对不会动手的。
我霍老头打了一辈子的铁,绝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这是自然,规矩我懂。”
我点了点头,表示完全理解。
见事情已经谈妥,金万两立刻走上前,笑呵呵地给霍老头递了根烟,顺手帮忙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