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双手抱臂,倚在门框上,目光从冴子脸上慢悠悠地挪开,落到她身后那辆白色丰田世纪上。
车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层柔光,轮毂干干净净,连点刹车粉都没沾,一看就是刚做过保养。
他不禁啧了一声,嘴角一挑。
“这年头,当国际刑警的工资那么高吗?”
“还是说,这车是你收受贿赂买的?”
“咯咯咯!”
冴子捂着嘴轻笑,肩膀微微抖了两下。
她抬手把垂到胸前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林先生真是爱说笑,这是我此次当卧底,上面指派给我的福利。”
“毕竟整天跟黑帮分子打交道,开辆破车出门,人家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对了,难道你就不想邀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站在门口讲话,可不太像待客之道。”
林北见她这副不请自来的坦然模样,心里反倒生出几分趣味。
这女人上次在富贵丸上就给他留下了印象,脑子转得快,说话滴水不漏,跟那些只会打官腔的警视厅官僚完全是两路货色。
他侧过身,伸出手往院里一引。
“美人上门,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冴子小姐,请进吧。”
“嗯......”
冴子微微点头,迈开大长腿走进别墅。
林北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对身旁的天养生压低声音吩咐道:
“阿生,带上兄弟给我把周围查一遍。”
“遇到可疑的人立刻抓住,严刑拷打,问清楚是不是跟这个女人来的。”
天养生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是,我立刻去办。”
林北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模样,抬脚走进别墅。
他刚进玄关走到客厅,便看见冴子正站在落地窗前四处打量。
“林先生,您的品味真不赖嘛。”
“在东京能租到这么好的别墅,还真是少见。”
“对了,以您如今的身份地位,为何不住在麻布、白金台?”
“那边相对来说,比涩谷治安可要好上不少。”
“尤其麻布街区,各国使馆扎堆,警视厅的巡逻密度是别的区的好几倍,黑帮一般不敢在那儿生事。”
林北走到茶位前盘腿坐下,不紧不慢地往铸铁壶里添了矿泉水,拧开瓦斯炉。
蓝色的火苗舔着壶底,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涩谷这边虽说人流爆炸,酒吧、风俗店、歌舞厅扎堆,鱼龙混杂。”
“但也是因为如此,才像港岛那边一样,多了点烟火气。”
他拿起竹夹子,从茶罐里夹出几撮深褐色的茶叶搁进紫砂壶里,动作慢条斯理。
“至于麻布街区,还是算了吧。”
“你们樱花国的财阀规矩多得要死,连上个厕所都得过好几道工序,进门脱鞋、换拖鞋、再换厕用拖鞋,出来还得换回来。”
“我在港岛光着脚在茶餐厅吃云吞面都没人管,犯不着跑大老远跑到这来遭罪。”
“咯咯咯!林先生还真是幽默。”
冴子被逗得忍俊不禁,咯咯直笑。
“我在东京待了这些年,还是头一回听人这么评价麻布的财阀老爷们。”
林北没接话,专心泡茶。
水开了,他提壶高冲,沸水砸进紫砂壶里,茶香腾地窜起来,在两人之间氤氲开。
他盖上壶盖,又用沸水淋了一遍壶身,等了三息,这才斟了一杯,推到冴子身前。
“说吧。能让你大老远跑来找我,肯定不是单独找我叙旧的。”
林北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闻了闻,没急着喝。
冴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大概是嫌苦,但她没放下杯子,又喝了一口。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眼神变得锐利,整个人像是换了副面孔。
“港岛有一个黑警,偷了一批价值二十一亿樱花币的珠宝,前来投靠东京的黑帮组织。”
“我希望您可以帮忙,一起解决掉这个组织。”
林北点燃一根雪茄,吸了一口,烟头火光明灭,他眯起眼打量着冴子的神色。
“冴子小姐,我们不过是在富贵丸上相识,除此之外,并无别的交情,对吧?”
“你一上来就想请我出手,掺和这么大一件事,我能拿到什么好处?”
“我可不会像某些舔狗一样,白白贴上去帮人办事。”
冴子也不磨叽,从身旁的皮包里掏出一份蓝皮小笔记本,推到林北面前。
“这个黑帮组织叫稻草人组。”
“他们也是从港岛过来樱花组建的一支专门收赃物的团伙。”
“表面上做二手奢侈品买卖,实际上什么来路不正的货都吃,珠宝、名表、古董、艺术品,只要价钱合适,不问出处。”
“如果林先生愿意出手的话,我可以暗中操作,把这批宝石让一半给您。”
“十亿日元,折算下来五千万港币,不算小数目了。”
林北翻开笔记本扫了两眼,里面密密麻麻记着稻草人组的人员构成、活动据点、交易习惯,连头目松门常去的居酒屋和酒店都标得清清楚楚。
看得出来,冴子在这上面下了不少功夫。
他合上本子,靠回椅背上,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冴子小姐,区区五千万港币的宝石,还不足以让我动心。”
“要是没其他事,还请回吧。”
“待会儿我还有事要出去,就不多留你了。”
此话一出,冴子不由得诧异地看了林北一眼。
她来之前做过功课,五千万港币在八十年代,对于任何人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眼前这个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推得干干净净。
“林先生......”
“不仅价值十亿的宝石,我也可以陪您......”
林北摆了摆手,吐出一团浓烟。
“打住打住!我在港岛有个女朋友,样貌身段,每一点都不比你差。”
“再说了,区区一个稻草人组,还不至于让冴子小姐既出钱又出人。”
“我敢断定,这件案子背后,必定另有图谋。”
“你特地从警视厅跑这一趟,总不会只是为了抓一个收赃组织这么简单吧?”
冴子眼眸微眯,盯着林北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慢慢抬起手,一下一下地鼓起掌来。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林先生您。”
“好吧,其实我想顺着这条线,把稻草人组身后的稻川会也拉下水!”
林北原本半阖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这回是真来了兴趣,立刻把雪茄从烟灰缸上拿起来。
“为什么?”
冴子双手握拳搁在膝头上,低着头,视线落在茶杯里那汪浓黑的茶汤上。
“稻川会杀了我的父亲......”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瓦斯炉上的铁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水汽从壶嘴里一缕缕往外冒。
林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等了好一会,发现冴子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才试探着问了一句:
“就这?”
冴子整个人愣住了,猛地抬起头,眼圈泛着红,里头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硬撑着没掉下来。
“难道,杀父之仇还不够?”
“呃......”
林北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剧情还真是狗血。
他原本以为能挖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内幕,比如野上冴子其实是某个财阀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或者她父亲手里攥着稻川会的致命把柄,结果搞了半天,就只是单纯的杀父之仇。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此次来樱花国,除了跟大贺典雄签合同,就是想大捞特捞,逮谁薅不是薅?
管她什么理由,有由头总比没由头强。
他重新打量了一遍冴子。
这女人刚才还笑得跟朵花似的,转眼就红了眼眶,变脸比翻书还快。
可她说“稻川会杀了我的父亲”这句话时,声音里的那股恨意是装不出来的,后槽牙咬得腮帮子都绷起来了。
林北混了这么多年,真话假话还是分得清的。
他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冷冰冰的提示音。
【叮!触发新任务:鸠占鹊巢,制霸东京。】
【请宿主在两个月内将山口组、稻田会、住吉会等樱花三大黑帮其一取而代之。】
【任务奖励:1000斤黄金。】
林北端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足足停了两秒半。
一千斤黄金。
他在脑子里飞速算了笔账,按照市价计算,半吨黄金大概有五千万左右的港币,再加野上冴子给的五千万。
足够让他更新一批武器,在樱花国大展神通了。
而且这任务有意思,鸠占鹊巢,说白了就是让他当幕后老板,把三大帮派里的一个捏在自己手心里。
他本来就打算在东京搅浑水,现在系统直接把方向给他指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