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琳戴着草帽,拿着水管漫步在庭院。
连续穿了半个多月的军训服,今天女孩终于换上了她的鹅黄色连衣裙。
管子里喷出的水雾在空气中散开,落在绿叶、鲜花上,以及女孩修长白皙的小腿上,形成一个细细密密的小水珠。
光打在上面,反射出光的颜色。
明亮、璀璨,像是晶莹剔透的透明水晶。
当严远用一个男人而不是哥哥的视角来观察琳琳,琳琳身上又多了一层朦胧的美好。
不可言说的、旖旎的的气息……
琳琳感受到一阵灼热的视线,转头看向严远。
严远仿佛正看着虚空发呆,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在琳琳面前一向是温和可亲的形象,可此时看过去,男人……
对,就是男人。
严远已经褪去了少年的稚气,比琳琳印象中的小远哥哥更加冷峻锋利,这样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上去就觉得这人性情冷淡,会让人退避三舍的那种。
琳琳突然觉得小远哥哥有些陌生,她不知怎地有些不安,故意脱手一般,把水管撒开。
水的冲击力立马让水流方向乱窜,打湿了严远一身。
严远的白衬衫布料一沾水就贴在了身上,洇上了一大片透明的湿痕,里面的轮廓若隐若现地透了出来。
他里头没穿打底,衬衫湿了之后贴在身上,肩背和腰腹的线条被水浸得一清二楚。
他的骨架很匀称,肩宽腰窄,常年运动养出了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水懂事似的沿着线条缓缓滑落,勾勒出紧实的腹肌轮廓,平添几分灼热的张力。
“对不起……”
琳琳移开目光,转过身不去看他,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浮起一层淡淡的绯色。
严远仿佛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模样,拉着她的手把水管塞到她手里。
柔腻丝滑的触感入手,简直没骨头一样绵软。
严远瞬间身子一僵,感受着手掌下温热的触感,在垂手看着身侧人白皙如玉的手臂和手指。
她的骨节很纤细,有种别样的灵活柔韧,让人看得心神微荡,心痒难耐。
严远强忍住了想去捏一捏她小手的冲动。
毕竟那也太禽兽了,恐怕会吓坏小姑娘。
琳琳确实有些吓坏了。
尤其是感受到严远的体温,触碰到他手心里的薄茧,和他结实匀称的手掌严严实实接触一把……
那种感觉,琳琳瞬间就惊得将手指从严远手下抽了出去。
水管又掉在了地上,这回琳琳身上也被打湿了。
她有些惊魂未定,反观严远,像没有察觉她刚才的动作一样,身子侧身过来一本正经地问她:“不玩了吗?”
“嗯……”琳琳小声提醒他,“小远哥哥,你衣服湿了。”
严远低头看了一眼,“没事,这么热的天,待会儿就干了。”
“哦,那我先回去换衣服。”
严远见小姑娘不敢看自己,自顾自地往家里跑,恍然明白了什么。
是了,男女有别。
也算是无心插柳,琳琳总该意识到他是个男人了,不是能坦然相处的哥哥。
虽然短期内琳琳可能会疏远自己,严远却仿佛看到了曙光。
军训结束之后,琳琳和蒋丞州开始了走读生活。
严远也成了他们家的常客。
琳琳见他仍是一口一个“小远哥哥”地叫着,却会刻意避免和他单独相处。
严远又是开心又是无奈,只能耐心等待。
宿舍里琳琳的床铺突然空了,其他人都着急起来。
等到晚上董晓敏回来,其他人都围了上去。
孙丽娜虽然没围上去,耳朵却竖得老高。
“琳琳哥哥的房子离学校不远,她就军训住一段时间,以后都回家住。”
室友们都发出一阵哀叹。
虽然琳琳和董晓敏关系最好,但琳琳天天待在宿舍,她们还能“偷窥”一下大美人沐浴后的风姿,摸不到看得到也行。
现在琳琳走读,和她们又不是一个班的,以后说不定都不联系了,怎么能不遗憾呢。
董晓敏看向孙丽娜,小声道:“琳琳说现在你可以换到下铺来了。”
孙丽娜撇撇嘴,“切,麻烦死了,我不换。”
不换就不换,董晓敏只是转达一下而已,说完她又开始看书了。
琳琳告诉她,她们是有机会拿一等奖学金的。
要求很严格,学年各科平均分都得达到85分以上,单科最低分数不得低于80分,而且还必须专业排名前5%,才有评选一等奖学金的机会。
年度一等奖150块钱,相当于他们家一年的收入。
董晓敏一直觉得除了读书之外,自己没什么优点,可如果读书能挣钱的话,她肯定加倍努力用功!
琳琳也在为了奖学金努力,甚至把“谈恋爱”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严远见缝插针,给她弄来了许多学习资料。
他是首都大学的老师,也是托了职位之变。
因为最近严远怕琳琳太过防他,都安安分分不敢造次,琳琳也放松了警惕。
托了学习资料的福,琳琳终于没再躲他。
数学是一切工科专业的底层工具,航空、机械、动力、材料,所有课程全部建立在数学之上。
上了大学,琳琳开始学微积分,哪怕之前有苏玦给她打好的底子,学起来时,还是会有些吃力。
巧的是,严远大学刚好学的是数学专业。
蒋丞州上的是军校,那点子知识根本不够教妹妹,严远常来,就被他抓了壮丁。
严远自然乐意至极。
琳琳实在是一个聪明的学生,一点就通,而且还会举一反三,也爱钻研。
她专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总是很容易沉浸其中,无视周身的环境和一切人事纷扰。
严远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看着身边的女孩,漆黑的瞳孔微微眯起,骨节匀称的手指在膝盖上饶有韵味地敲击着。
女孩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思考问题时,眉心微微蹙着,嘴唇无意识地抿成一条线。
刚到了十月上旬,天气就逐渐转凉。
琳琳今天并没有把头发扎起来,而是松松地散在肩背上,有几缕滑落下来,垂在沙发边缘,随着她偶尔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