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顿时乐坏了。
“您尽管吃,好吃的很!”林大龙趁着老太太张嘴笑的时候将龙虾肉扔进她嘴里。
老太太刚开始还一脸痛苦呢。
下一秒,浑浊的眼睛都睁大了。
“乖孙啊,这世上真有龙肉啊?”
“这玩意儿也太好吃了吧?”
“嘿呦,奶,您咋知道这玩意儿叫名字里有个‘龙’字呢?”
“它就叫龙虾!!”
王桂花见老太太吃的喷香,当即捏起一个放进嘴里砸吧了一口。
“唔!这什么味儿啊,也太香了吧?”
王桂花仔细吸了一口,然后剥开壳子将龙虾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林爱国看的龇牙咧嘴的:“你们娘仨确定不是在演戏吗?”
王桂花一把拽过另外一个:“你不吃我可吃了啊,等会你可别后悔!”
不等林爱国说话,一旁的林文秀立马急了,顺着林大龙的裤脚三两下就爬了上来。
“大锅,我也要尝尝!”
“行,大哥给你剥!”林大龙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真是只小馋猫!
林大龙笑着将龙虾剥开:“慢慢吃哦,就这几个哦,吃了就没了。”
林文秀乖乖点头,张开小嘴巴,细细品味。
就在这时。
“什么味儿这么香啊?”有人推门进来。
迎着风雪,一道冷风立马从门缝刮了进来,吹的秀儿直缩脖子。
林大龙赶紧把她的衣服拢了拢。
抬头一看,竟然是白寡妇?
这女人怎么找上门来了?
“嘿呦,不巧了,竟然赶着你们吃饭的时候过来了,嫂子不能怪我吧?”白凤琴是个自来熟的,不等王桂花开口,立马就在一旁坐下了。
看着桌上红艳艳的东西一双眼睛发光:“这是吃的啥啊,闻起来这么窜鼻子呢?”
王桂花指了指桌上的龙虾:“大虫子,我儿带回来的,说是啥特产,你要不要尝尝?”
白凤琴抽了抽鼻子:“闻着确实香,但看起来真吓人啊,我可不敢吃!”
“我今天来是有事儿要跟你们说。”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据说前段时间说的救济粮可能是不发了!”
“啥??”王桂花猛的站起来:“什么意思?不是说月底就发吗?”
“我记得上个月村长说的啊,说是没几天了,还让各家各户的老少爷们最紧都在家别乱跑呢,咋的就不发了呢?”
救济量,那是国家为体量这几年农民因为干旱欠收吃不起饭的情况。
一般都会在年底的时候多多少少拨下来一些。
每家每户按照人头,几十斤到一百斤,都能领点过年,也不至于说饿死。
等到开春的时候,再核算到工分里头算。
这对于一些贫苦人家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粮。
所以大家都一直等着呢,如果真不发,那真说不好有一场大乱子等着。
“白嫂子,你这话哪里听来的?”林大龙神情严肃,这可不是小事儿啊!
白凤琴看他一眼:“村里都传开了,说村长和书记都去了镇上好几趟了,几趟回来愣是毛都没带回来一根。”
“往年这个时候咱是不是已经拿到发的救济粮了?”
林爱国摸了摸下巴:“你别说,还真是,不管是高粱面、玉米面,还是红薯干,多少都能有点,最起码饿不死人。”
“但今年都到十二月份了,眼看过年没几天了,竟然还一点风声都没有,这确实不太合理。”
白凤琴拍着大腿:“是啊,是这么个理儿,所以大家伙什么意思呢。”
“大家胡意思,我们几家人联合到一起,我们去找村长和书记说道说道这个事儿。”
“另外几家贫困户都联系好了,这不他们让我来问问林老叔您的意思,你家这么多口人,还有个病了的老娘。
总不能真饿死在炕上吧?”
“这...”林爱国犹豫了:“你们这是想闹事儿?”
“这不成吧?真闹开了,万一更不给发了,那不是还得罪领导吗?”
“那不闹,您觉得那粮食能有我们的份儿?”白凤琴拔高声音:“我还听说了,不是没有粮食,是粮食都给上头那些个领导吞了。”
“这事儿啊,我看就得闹,只有闹开了,他们眼看压不住了,肯定才会想办法给我们发粮食的。”
“不行!”林大龙立马起身。
这娘们,他们闹不闹不一定,但这是想撺掇别家呢!
这种事儿最怕的就是那个带头的,他可是村里出了名的小混混街溜子,到时候真出事儿了,这帮人把他往出一拉。
完事儿让他顶罪,那他不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不行,绝对不行!
“白嫂子你回吧,我们家暂时不掺和这事儿!”林大龙当即起身拉着白凤琴往外走。
白凤琴一脸不高兴的被他推到了大门外:“干啥啊你,我跟你爹说正事儿呢,你瞎掺和个啥?”
林大龙冷冷看着她:“咋的?肉蛋欠收拾了是吧?”
“敢跑来我家煽风点火了?”
白凤琴被他这话说的小脸一红:“你小子说啥呢,说的嫂子心惊肉跳的。”
“我这也不是替你家考虑吗?你奶奶不吃饭啊,你小妹又干不了活,你爹还身体不好。”
“咋的,你们家这年不过了?”
林大龙冷哼一声:“是不是替我家考虑你自己心里清楚。”
“再难听的话我不想说,看在我们之前的份儿上,赶紧走,不要让我骂你!”
白凤琴顿时委屈巴巴的:“你看你,咋还生气了呢?”
“不去就不去呗,干啥啊赶我走啊!”
“还有事儿求你呢!”
说着话她从兜里掏出来两块钱递给林大龙。
“这点钱你帮我拿去,给我弄点粮食回来!”
林大龙微微蹙眉:“你公婆不给你粮食了?”
“早都不给了,之前年景好的时候还罢了,现在压根一点都不给了。”
“不说这个,你这日子过的这么好,到底干啥了?看在咱俩滚过炕头的份儿,能不能带着我一起啊?”
“不能!”林大龙果断拒绝。
然后伸手拿过她的钱:“粮食的事儿我替你搞定。”
“但是我家你少去!”
白凤琴嗔怪一眼:“啥意思?是不是别的骚货又勾搭你了?”
“我就知道!那帮家伙就安分不了!”
“说!是不是你二伯家的那个?”
林大龙的二伯林爱军,他的二儿子上个月死了,留下他媳妇儿和女儿。
母女两个特别可怜,据说二伯想把自己的儿媳妇赶出家门去。
最近几天闹的特别厉害。
“跟她有个毛的关系!”林大龙骂了一句。
白凤琴不信:“真没有?”
“我可听说那女人怀孕了,那男人都死了,你说她怀的是谁的种?”
林大龙没言语。
“不会真是你的吧?”白凤琴尖叫道。
林大龙赶紧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不是,你瞎说什么呢?”
“我再不是人,也不能干那事儿啊?”
“你再瞎说,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办了你?!”
“来啊!你来啊!”白凤琴整个人往前凑去。
林大龙压根没这个兴头,赶紧将人推了出去:“赶紧走,粮食的事儿我帮你看看再说。”
送走了白凤琴,林大龙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这救济粮的事儿估计也压不了多久,必须得尽早做打算了。”
别人家如何他不管,他们家可不能全把指望都放在别人身上。
想到这里,他冲着屋内喊了一声。
“娘,我明早五点出门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