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京城。
警卫员敲响了王老办公室的门。
他站在门外,右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报告!”
“进来。”
王老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首长……”
警卫员推门进去。门轴转动时发出吱呀一声。
他跨过门槛时脚抬得不够高,靴尖在门槛上磕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才稳住。
他的手指在发抖,指尖捏着电报边缘的位置已经被汗浸透了。
“有屁就放。我现在忙得要死!”
王老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大堆文件。
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扫了警卫员一眼。
右手里握着一支钢笔,笔尖停在半空中,墨水在笔尖上凝成了一小滴。
见警卫员这副模样,一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首长!樱花国战机进入了我国沿海地区!”
警卫员把攥在手里的电报举起来。
纸张在他手里哗啦哗啦地响。
他把电报往王老的方向递,手臂伸得笔直。
“你踏马说什么?!!!”
王老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速度快到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了身后的文件柜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他左手撑在桌面上,右手一把扯下鼻梁上的老花镜往桌上一扔。
镜片磕在桌面上的玻璃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一个小跑来到警卫员身前。
他两只手同时伸出去,十根手指死死扣在警卫员的肩膀两侧,用力摇晃。
警卫员的身体被他摇得前后晃动,脑袋在脖子上前后摇摆。
“首……首长。樱……樱花鬼子的战机。足足几百架。此时正停在我国的沿海地区天空!”
警卫员被摇得话都说不连贯了。
他的身体在王老手里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竹竿。
但他还是把电报上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说到“几百架”时他的声音往上拔了一个调。
“马勒戈壁的!鬼子这是要干什么?!”
“快给我接通老陈那边。快!”
王老松开警卫员的肩膀,然后转身往回跑。
他拉开抽屉从抽屉里抽出一幅折了好几折的世界地图。
他把地图摊在桌面上。
地图纸泛着陈旧的黄色,折痕处的纸纤维已经磨出了白边。
然后手指按在华国沿海地区的位置。
食指点在地图上,从辽东半岛的位置开始,沿着海岸线往南划,划过山东半岛,划过长三角,划过福建沿海。
手指划过纸面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警卫员则是他快步走到办公桌侧面,一把抓起话筒。
另一只手在拨号盘上转动数字。
他的手指在拨号盘上快速转动,拨号盘转动时发出咔咔咔的连续声响。
十几秒后。
“首长给。接通了。”警卫员将话筒递给王老。
话筒的连接线在空中拉成了一条弧线。
王老的右手一把抓过话筒,五根手指扣在话筒的黑色塑料外壳上。
把话筒压在耳朵上,话筒边缘在耳朵上压出了一道红印。
“喂老陈,樱花国官方下场了。吴邪他可能麻烦了。”王老的声音又快又急。
他说话时左手还按在地图上的华国沿海位置,手指在纸面上无意识地抠着。
“你不用担心吴邪同志。”话筒中传来陈老淡定的声音。
他的平静,和这边王老急得快要跳起来的语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是……”王老刚要说“可是那几百架战机”。
“没什么可是。吴邪此时一人成军。樱花压根不可能对付得了他。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要让他有任何后顾之忧。”陈老直接打断了王老的话。
他的语速依旧不紧不慢,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要不让张之维组成异人小队去帮他?”王老尝试又问。
他右手在额头上用力搓了两下,然后揉了揉太阳穴。
“不需要。吴邪一人足矣。我去安排内陆各军团抽调二百战机赶往沿海。你去组织沿海人员撤离。”陈老开始安排,话筒里传来他翻开什么东西的声音。
像是翻文件的纸张摩擦声。
然后是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明白。”
通话结束。
王老把话筒从耳朵上拿下来放回座机上。
话筒磕在座机上发出轻微的咣当声。
他站在办公桌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门口大喊了一声。
“来人”。
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了好几秒。
……
京城某处。陈老办公室中。
这间办公室比王老那间大了一圈。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出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窗外天刚亮,天空泛着鱼肚白。
陈老把话筒从耳朵上拿下来,放回座机上,动作不快。
手指在话筒上停了一瞬才松开。
然后急忙转动数字联系下属。
电话接通后他对着话筒说了几句话,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让下属通知各个军团下达作战任务。
他说完之后又拨了第二个电话,然后是第三个。
安排好后,陈老把最后一个电话挂断,然后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出去。
绕过办公桌,布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窗前。
窗台是大理石砌的,台面上被晨光照得微微发亮。
他眼睛看向东方初生的太阳。
他清晰地记得当年那满天鬼影的一幕。
那是上海港。
五十万鬼子俘虏和侨民被吴邪的一万道鬼影围在码头上。
鬼影铺满了整片天空,把太阳都遮住了。
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海面上漂满了干尸。
他当时站在码头远处的一栋楼顶上,用望远镜看了全程。
手下的参谋在他旁边不停地擦汗,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下去。
“吴邪你那些鬼东西现在应该……应该不止几百万了吧?”
陈老对着窗户自言自语。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晨光映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