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向来骄纵惯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服气。
“太爷,他那不是没有恶意,他肯定是不敢对我下死手!”
王并梗着脖子反驳,“他就算再能打,也就是个泥腿子保镖。”
“他肯定是忌惮咱们王家的势力!如果咱们王家不行,不是还有吕爷的吕家吗?”
“他绝对是害怕被我们两大家族联手报复,所以才只敢偷偷摸摸地使这种阴暗手段!”
听到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话,王蔼气极反笑,脸上的表情既无奈又充满宠溺。
“哎,我的傻孙子。”
王蔼摇着头叹息,“你觉得像他这样拥有绝对力量的高手,真的会在乎我们这几家的势力吗?”
王蔼站起身,在病房里踱了两步,开始耐心地为孙子分析局势。
“说到底,我们所谓十佬的名头,也不过是在世俗中比别人有钱一些,地位高一些,掌握的人脉和资源多一些罢了。”
“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都是虚的。咱们家族势力确实有许多异人,但真要找出一个能扛住他那发剑气的,根本没有。”
“再看看林墨现在的情况。”
王蔼停在窗前,“他现在顶着陆家保镖的头衔,每个月拿十万的高薪,吃穿不愁,日子过得潇洒得很。”
“更重要的是,陆瑾那个老东西向来护短。如果我们要动林墨,就等于是在打陆瑾的脸。”
“到时候,陆瑾一定会拼尽全家之力保他。我们王吕两家对上陆家,就算能赢,那也是惨胜。”
“再加上林墨这么一个无拘无束的怪物在暗中展开疯狂报复,咱们王家还能剩下几个人?”
王并听完这番话,脸色变得煞白。
他心底非常抗拒这个结论,但理智告诉他,太爷说得每一句话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在那种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金钱和权力,似乎都变成了笑话。
“那……太爷你的意思是,不为我报仇了吗?”王并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红了一圈。
“王并,听太爷一句劝。”
王蔼走到床边,语气变得温和,“得罪了这样的高手,他只断了你一条腿,已经算是天大的手下留情了。”
“如果因为争这口气而把整个王家折进去,这笔买卖实在是不划算。”
“现在的林墨,对我们来说就是一块烧红的铁,碰上去只会烫伤自己。”
听到这句话,王并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彻底爆发了。
“不行!太爷,你必须要帮我报仇!”
王并疯狂地摇着头,顾不上腿上的石膏,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凭什么他就这么厉害?凭什么我就要受这种窝囊气!他再强又能怎么样,咱们王家有钱啊!”
“十个人打不过他,那就花钱雇五十个人、一百个人!就算是用人海战术,堆也能把他堆死了!”
“咱们买通全性的人,买通那些不要命的亡命徒去杀他啊!你必须要帮我报仇啊,太爷!”
看着曾孙那歇斯底里、宛如疯癫的模样。
王蔼心如刀绞,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没能保护好孙子,还要亲口劝孙子咽下这口恶气,这对一个当太爷的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折磨。
但作为王家家主,他不能拿家族的存亡去赌气。
“王并,安静点。”王蔼按住孙子的肩膀,声音低沉而严肃,“今天的事情,不仅是我这么看。就连你吕爷,也是这个意思。”
病房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王并脸上的疯狂凝固了,他瞪着眼睛看着太爷,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什么?”
王并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问,“连……连吕爷都这么说?”
在王并的心里,吕慈那是异人界出了名的疯狗,行事狠辣不留余地,更是他最崇拜的纯爷们。
要是连吕慈都退缩了,那事情就真的没戏了。
王蔼沉重地点了点头。
“准确地说,是你吕爷亲自找上了我。”
王蔼叹息道,“是他亲自劝我,让我无论如何不要为了这件事再继续纠缠下去,更不能去动林墨的家人。”
“因为那样只会给王家带来灭顶之灾。”
这话一出,王并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彻底萎缩在病床上。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那个教导他异人界规矩就是弱肉强食、行事霸道无匹的吕爷,竟然会亲自跑来劝他们认怂。
连那样的狠人都对林墨感到恐惧,他一个断了腿的残废,还能拿什么去报仇?
看着孙子那失去光彩的眼神,王蔼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轻轻拍了拍王并的肩膀,试图给予一些安慰。
“乖孙,你放心。这件事太爷一定会记在心里。”
王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现在的确是不合适得罪他,咱们惹不起躲得起。”
“但这个江湖风云变幻,或许将来某一天,等他露出破绽或是重伤虚弱的时候,咱们再找机会将他彻底抹杀。”
“但绝不是现在。”
王并木然地看着天花板,过了许久,才缓缓闭上眼睛。
“我知道了,太爷。”
王并的声音细若游丝,透着浓浓的疲惫和绝望,“我想一个人静静。”
王蔼看着孙子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想再劝些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站起身,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向房门,留下王并在安静的病房里,独自消化这残酷的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