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亮,叶峥廷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了平躺在床上的沈枫荷,居然连睡姿都没变过。
他有些好笑,也感到放心,只要她能休息好就行。
至于自己……
他揉了揉眉心,强行压下想去回味昨晚那个梦的冲动,轻手轻脚下了床,将折叠床收起,小心翼翼推进床底。
随后,他留了一张字体:山窝窝村的工作尚未结束,我会尽快完成工作回来陪你,这段时间,还是让朱静住过来吧。
写完后,他提笔但没有收笔,迟疑着要不要再写一句。
纠结良久,最终还是收起笔,拿水壶压在了字条上,等到沈枫荷起床喝水时,便能看见。
他还是没法坦然地跟沈枫荷共处一室,沈枫荷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而他则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儿,即使彼此间没有爱情,也会产生情欲,就像二人的第一次。
渴望与沈枫荷温存的念头,愈发强烈,唯有保持距离,只履行责任,不表现温情,才能将其压制。
但不表现温情不代表他对沈枫荷的事不上心,临走前,他专门去了一趟自己的办公室,找出了锦山镇镇长办公室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这会儿还早,李刚没有上班,他又拨打了他家里的电话号码,终于听到了一个慵懒的声音。
“喂?”
“李镇长你好,我是68001部队叶峥廷。”叶峥廷铿锵有力。
“68001?叶峥廷?”李刚擦了擦眼屎,大概知道这是哪一支部队,而叶峥廷这个名字……
姓叶?
他的瞌睡立马没了,瞥了一眼身旁还睡得正酣的妻子,拿着电话来到了露台上,“是…叶团长吧?”
“是!”叶峥廷颔首,声音虽然冷冰冰,但态度很客气,“抱歉这么早打扰你。”
“没有没有,叶团长有何指教?”李刚语带笑意。
叶峥廷不疾不徐:“抱歉打伤了你的儿子,还把他关起来了,因为他涉嫌破坏军婚,还在军区门口寻衅滋事。”
“啊?”李刚愕然失色,“他去山城了?”
“破坏军婚是…怎么一回事啊?”他嗫嚅问。
这可是大罪!而且他向来叮嘱儿子别碰已婚妇女,给别人戴绿帽不可怕,可怕的是把兔子逼急了咬伤自己。
所以在王霁嫁人后,他没再纠缠。
这下可好,儿子不仅招惹了已婚妇女,对方还是一名军嫂。
就在他抓耳挠腮之际,听筒里面传来了叶峥廷加重语气的声音:“沈枫荷是我的妻子。”
李刚再次怔住。
沈枫荷他怎会不知?那个让他儿子心心念念了好多年的沈家幺妹儿。
他一直没法理解儿子的想法,喜欢就上啊,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又没结婚,直接绑了扔床上,睡完后再不愿意还不是只能委身自己,否则荡妇的名声一传开,别说嫁人了,天天都要被杂皮骚扰。
被一个男人睡和被一群男人睡,是个聪明的女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况且跟了他们李家的男人,不比嫁个正儿八经的老实人强吗?
可沈枫荷死活不干,他儿子也不用强,非要学什么三十六计,想让沈枫荷臣服于他,他都怀疑儿子是不是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壳。
现在人家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瞧都不会瞧他一眼,还臣服呢?不跳下来踩他一脚都不错了。
定了定心神,李刚摆出了大义灭亲的架势。
“叶团长,我儿子犯了错,该怎么罚就怎么罚,别伤了我们两边的和气。”
他还指望山城军区以后继续帮他们维稳呢!
虽说锦山镇属于锦城管辖,但地理位置更靠近山城,遇上天灾人祸,山城军区的救援比锦城军区来得更快。
而且锦山镇还背靠贵城,那里过境贩私、假冒伪劣案件频发,并时有零星毒品、废钞案件发生,经常连累锦山镇,把这里当成是中转站,而这边的武装力量又不行,除了向山城军区求援,别无他法。
“虽然是他的个人行为,但我身为他的父亲,也该反躬自省,为了表明我的诚意,我会以个人的名义向山城军区捐一些米面等物资。”
“五天后,李镇长来这边接人吧。”叶峥廷说道。
“多谢叶团长!”李刚展颜道谢。
五天时间也不算长,真要较真起来,怕是十天都不止。
李刚放下听筒,松了一口气,“这个叶团长还是挺好说话的。”
挺好说话的叶峥廷,在挂了电话后,马不停蹄拨给了王明坤。
“老王,你之前想调查的事,我可以帮你。”
“我没有多管闲事,只是凑巧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
霞光万道,叶峥廷戴上墨镜,开车驶出了军区。
他前脚刚走,李建国载着余丽,也出了军区,朝着反方向的锦城驶去。
瞥了一眼副驾座上闷闷不乐的余丽,李建国鼓励道:“等这次学成归来,你在军区的腰板儿会更硬。”
余丽接二连三犯错,他没法坐视不理,干脆带她去锦城学习。
余丽在医学造诣上,有点像万精油,啥啥都会,啥啥都不精。
眼下国家的局势正处于冷战后期,装备相对简陋,不依赖高精尖设备,对于军医的技术更看在“猫耳洞”、野战帐篷等极端条件下的手工操作与临场决断。
考核制度明确将“临床诊断准确率”、“战救技术熟练度”,以及“无差错事故”作为硬指标,科研要求相对基础,这次学习也是针对解决一线实际医疗难题。
一旦余丽考核优秀,就能参与更多实战,即便没有首长爹做背书,晋升之路也会更加顺利。
他为余丽考虑良多,但余丽此刻还处于失恋又失意的状态中,一心只盼着沈枫荷那对杂皮哥嫂能继续找她的麻烦,破坏她和叶峥廷的感情,等自己回来时,才好趁虚而入。
“灿灿,我妈昨天给我带了些家里产的水果,我拿来几个给你尝尝鲜。”
余丽畅想的“趁虚而入”已被人捷足先登,午休时,钟洁拎着一篮水果,敲开了罗灿灿和余丽的寝室门。
“芒果、荔枝、香蕉?都是你们家产的?”
罗灿灿往篮子里瞄了一眼,就惊在当场。
这三样水果在时下可是奢侈品,她就香蕉吃得多些,荔枝一年顶多吃一次,芒果就更不用说了,她只在余丽家吃过半个,那还都是两年前的事了。
她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青芒,放到鼻下贪婪地嗅闻,“好香!还没熟咋都这么香了?”
钟洁笑着说:“这叫青芒,就是绿色的。”
“青芒?”罗灿灿第一次听说,又埋头闻了闻,“甜吗?”
“甜,比普通芒果甜。”钟洁点头。
“唔……”罗灿灿努起嘴,将手里的芒果放到桌上,推开了面前的果篮,抬眸看向钟洁时,目光深邃。
“我姐跟她老师去锦城学习了,我现在也被打入了冷宫,根本不敢在我姨爹面前冒皮皮,没什么可被你利用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