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废物的时候,你买别人的丹药,我不挑你的理。”
“现在我带着外挂杀回来了。那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吕良离开外务堂,回到自己院子时,天色将黑。
离江云霜所说的子时,还有两个时辰。
他坐在书桌前,陷入了纠结。
去,还是不去?
他仔细复盘了一遍白日里与江云霜的交锋。
这位圣女关注的重点,从头到尾都落在他灵根修复这件事上。
破妄神瞳之下,她虽然没看出破绽,但那份探究的兴趣已经多多少少的显露了。
吕良最终决定不去。
不仅有图谋自己秘密的未知危险。
而且若她真有求于自己,自然会来找他。
自己有恃无恐。
与此同时,灵秀峰最高处的那座洞府之中,江云霜正盘坐于蒲团之上。
她双目紧闭,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体内的灵力运转得极不平稳。
丹田深处,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缝暗痕,每一次灵力运转到此处,都会引起一阵针刺般的剧痛。
她已经卡在金丹七层的门槛上整整一年了,修为非但没有寸进,反而隐隐有倒退的趋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子时已到。
江云霜缓缓睁开眼。
他竟然真的没来。
这吕良倒是比她想象的硬气得多。
她原以为,一个刚被自己恢复了身份的内门弟子。
大恩之下,绝不敢违逆圣女的召见。
可偏偏,他就是没来。
她本该动怒的。
可一想到白日里那番交锋,想到他面对孟津威压时那副不卑不亢的姿态,想到破妄神瞳之下那番滴水不漏的说辞。
她竟生不起气来。
那份修复之法,是她眼下唯一的希望了。
她咬了咬唇,在洞府中来回踱了几步,脸上的表情几度变幻。
去吧,自己堂堂圣女,威严何在。
不去吧,丹田那道裂缝已到了等不起的地步。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犹豫良久,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吕良。”
半柱香后,一道墨色身影已立在吕良院中。
江云霜站在月色下,手中拿着一枚玉牌,递到他面前:“这是你的内门弟子令牌。师尊已经批复,恢复你丹阁大师兄的身份。”
吕良接过令牌,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新的身份标识。
“作为奖励,三日内可去演武堂藏书楼任意挑选一本功法。”
然后,江云霜就不说话了。
她就那么站在那里,既不离开,也不开口。
月光洒在她绝美的侧脸上,青丝飞扬。
气氛一时有些怪异的安静。
吕良等了片刻,无奈主动打破沉默:“圣女大人,胸怀坦荡。有何难言之隐,但说无妨。”
江云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吕良,实不相瞒。我突破金丹七层时,心魔横生,一时没能压住。丹田之中,留下了一道裂缝。”
“这道裂缝,导致我修为精进极难,甚至隐隐还在缓慢倒退。”
她目光直直地看着吕良,语气诚恳,满怀期待:
“你既然有办法成功修复灵根,那我金丹的问题,是不是也能帮我修复?”
吕良听罢,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这忙,能帮!
自己刚刚交恶了孟津,日后在宗门内少不了要面对各种明枪暗箭。
如果能借此机会将江云霜拉到自己这边,无异于在宗内多了一座雄伟的靠山。
问题是,该怎么帮?
情花!
林清月那一日的变化,让吕良对自己情灵根的玄妙,有了清醒的认知。
他故意沉默了两息,语气笃定:
“师姐,我可以保证能修复。”
然后又欲言又止,带着为难,迟疑说道:但代价可能有点大,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江云霜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吕良真的有方法!
果然,灵根能修复,丹田的裂缝自然也可以。
江云霜几步走到吕良面前,目光灼热:“吕良,快传我修复方法,任何代价我都能接受!”
“圣女大人,真的是,什么都能接受么?”
吕良抬起眼,嘴角微微勾起猎物上钩的喜悦弧度,再次确认。
江云霜一怔,随即重重点头:“对。”
不知这个女人,为何对修炼的进步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
但为了修复金丹,她真的可以似乎可以放下所有。
“那圣女大人,可以接受双修么?”
江云霜气血瞬间涌了上来,金丹威压立刻显现,怒道:“吕良,你找死!”
吕良早就料到她会有此反应。
“信不信由你。而且,只有和我双修,才有效果。”
“所以,对我威逼利诱,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江云霜想再次发作,话到嘴边却又停住。
刚才确实是自己亲口说的任何代价都能接受。
而且看吕良此刻的神情,那种自信笃定的姿态,再联想到他身上发生的那些匪夷所思的变化。
灵根修复、修为恢复、极品丹药……
她的心防,开始松动了。
江云霜的脸色纠结犹豫,青白变幻。
身体紧绷,牙关作响。
半晌后,认命般说道:
“行。”
“但要是你敢骗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下轮到吕良愣住了。
他本来只是试探性地提了一句,没想到她竟然真的答应了。
“圣女,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想什么时候开始?”
“今夜。”
吕良喉结滚了一下。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江云霜那张冷艳的面容上。
此刻那张脸上染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凤目微垂,睫毛轻颤。
粉嫩的嘴唇轻抿。
倔强中带着几分动人的羞涩。
那张素来冷傲的脸上,居然会出现如此迷人的表情。
江云霜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走到吕良面前。
她将自己那支沧海流音箫放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玉箫通体苍青寒玉,上有淡蓝水纹流转,箫身中暗藏一柄细剑,是她从不离身的本命法器。
“你自己来吧。我会尽量配合你。”
吕良心跳疯狂加速。
但转念一想,这样的得到,未免也太没有情趣了。
而且万一她在过程中反悔,给自己来上一剑……
“长夜漫漫,我们还是循序渐进为好。操之过急,反而适得其反。”
吕良稳了稳心神:“听闻圣女擅长箫律,清音藏锋。我有一器,想与圣女深入探究一番。”
他边说边在书桌后的太师椅上调整了一个更惬意的姿势,悠闲地躺靠下去。
江云霜先是一愣。
待她看清吕良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调教意味时,她瞬间明白了!
与合欢宗多年斗争,耳濡目染,岂能不知那些双修之时的隐语和调情手段?
她咬着唇,站在那里,天人交战了许久。
最终,在对恢复修为的渴望和吕良强势的引导下,她犹豫了两息,半跪在地上,俯下了首。
接下来的交流,生涩而艰难。
吕良双眼微阖,似在神游太虚,只是偶尔蹙一下眉,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就在此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喊。
“吕良,我来取丹!”
是林清月的声音。
听那语气中的急切,大有你不开门我就直接破门而入的架势。
江云霜瞬间失魂。
这要是被林清月看到,后果不敢想象。
她连想都没来得及多想,身形一闪,便钻进了书桌下方的空间里,同时隐匿了自身全部气息。
动作干净利落。
吕良只来得及,往前一滑,端端正正地坐了坐,将自己衣袍整理妥当。
满脸通红,紧张的虚汗都渗了出来。
小院正室的大门便已被人一把推开。
一袭白衣飘然而入。
林清月今夜似乎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与上次那副狼狈受挫的模样截然不同。
一袭白衣胜雪,肌肤莹白如玉,整个人看上去清丽绝伦,一种超脱尘世的清冷之美跃然而出。
她快步走到书桌前,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可当她看清吕良此时的表情时,脚步一停,疑惑地问道:
“吕良,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怎么这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