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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她竟对他毫不设防么?!

    “啊?哦,好的。”顾承骁震惊、疑惑,可还是点点头。

    他脑子浆糊一片,看着沈晚蔷红唇开开合合,就跟被妖精吸了魂似的伸出手,握住布一头,伸进车厢里面。

    直到被扔下帘子“吧嗒”敲中头,才倒吸一口凉气,清醒了!

    沈晚蔷实属无奈,右手至今使不上力气,换衣服都很勉强,何况这裹胸布要勒紧才行。顾承骁安静趴在车厢上,听着里面衣衫落地,手指感受着那一拉,又一扯,瞳孔地震,浑身燥得厉害。

    一拉一扯,循环往复,最后又一扯,再一扯……扯。

    啪!

    顾承骁被拍了一巴掌后,才清醒,像是被烫到一样,猛然抽回手,只觉得指尖都在抖。

    沈晚蔷换上了衣衫,想着同顾承骁赔个不是,掀开车帘却不见人影。暗中想着这人应是去安排今日之事,一点点缩回车厢,只心跳得错乱。

    沈晚蔷拍拍脑袋,像是想把杂念给拍出去。

    今日一直忙乱,静下来就有些困,她折叠了衣服,又紧紧裹着狐裘,折腾得也累了,慢慢头一点一点,很快就睡了过去。

    顾承骁耳力很好,才到车边就听见那均匀呼吸声,也没打扰。反身回去,顾六已经在不远处等待多时了。

    顾六心中促狭,先前主子早命他,去把监察府消息探查清楚,准备好一应事宜。

    虽说,劫狱自然要等到天黑,如今时辰尚早,可这大战之前伤身,啧啧。年轻人就是血气方刚,他在这儿,可是等了好半天了。

    “说罢。”顾承骁淡淡吩咐,平静得没有波澜。

    顾六快速回神开始汇报:“今日值守监守差役,依旧是昨日那个叫赵平的,赵熙设宴请三皇子,赵平那边在暗中备礼,像是要去赴宴。”

    “已确保他今日无人可轮换,只能脱岗,顾三在休息,晚上会去开门。”

    顾承骁松口气,这最难一关算是过了,点点头:“宴请位置,路程多远,值守如何?”

    “碎玉楼在清整,设宴在罗琦轩,位置不好,在回安平侯府必经路上。北城容易被巡查,往南城沈家送人更安全。不惊动老夫人,值守只能出六人,已安排在各路段盯梢。”

    说完,顾六叹口气:“主子,恕我直言,京城我们人手不多,风险太高。今日危险,更别提带个女子,咱们处处受限。”

    顾承骁只淡淡望他一眼,转身离开。

    顾六没继续劝,今日若说真没别的办法救人,自然不可能。所以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偏偏要冒着如此大风险去劫狱,可他只是下属,不好多言。

    战场上,刀剑无眼,主子终究是要回去的。

    别说老夫人,就是他们这些下属们,谁不希望,主子早日留后,但主子却对此并不热衷。

    这些年下来,别说主子,他见过的美人也不少。环肥燕瘦,从扬州瘦马到县主,如今公主都来了……没见哪次主子如此失态。

    沈娘子貌美,主子显然是心中喜爱,可选谁不好呢?

    谋夺人妻,说出去可不好听。

    马车缓缓动了,顾承骁没有叫醒沈晚蔷,只静静点根安神香,渐渐耳畔呼吸声开始发沉。

    顾承骁视线转向了沈晚蔷,他伸出指尖,将那鬓边散开的青丝,拨至耳后,只是在那枚细小红痣上,轻轻捻了下。

    他耳下同样位置,也有枚细小红痣,那是不是说,他们该是天生的缘分呢?

    她收回手,自嘲一笑,大概心悦一个人,就是这样,连一枚痣都要牵扯上百种因由,天生宿命。

    可偏偏现实却提醒他,他们没缘分。

    当时,他想见她一面就是想着,只要见一面,他就不会继续做梦,只要清楚看清眼前人,他就不会惦记。

    此事本该到此为止。

    顾承骁伸手,又摩挲着那枚小痣,眼神越发幽怨,闭上眼,浮现的都是兄长成婚那日,提笔写信悔婚时的痛心。

    苏观复是她夫君,兄长对她始终记挂,连欧阳烨那浪荡子也再管闲事。

    那他呢?

    他倒是想认为,沈晚蔷专程为了勾引他,带着梅花簪子,一举一动,都是吸引他注意,她是个心机深沉的坏女人,但更可恨的是……她半点没有。

    十三岁和十六岁差得有点多,可十九岁和二十二岁,不也还好?

    她竟对他毫不设防么?!

    沈晚蔷这一觉,倒是睡得挺香,就是醒来,总觉鼻尖有股子熟悉的薄荷味,遂偏头望去。

    顾承骁伸手挑着车帘,往外望着,而那车帘外,已是一片漆黑。

    顾六的声音自车厢外传来:“赵熙派人来唤赵平去赴宴了。”

    沈晚蔷醒了醒神,顾承骁快速说了计划。沈晚蔷听着,也不免激动,毕竟她实在怕因弟弟,再被苏观复辖制。

    冬夜,月明星稀,月影照着人几乎无处遁形。

    监察院内今日有些冷清,墙根下鲜有的阴影之中,两人已脱去了碍事的大氅,安静蛰伏。

    眼见那个叫赵平的监守差役离开,沈晚蔷抱紧汤炉,紧紧跟在顾承骁身后,刚靠近内狱大门,一个监门小卒装扮的人,便打开了大门,迎他们进去。

    昏暗中,沈晚蔷看着眼前墙角堆着些带血铁索,心头发寒。

    突然,顾承骁脚步一停,她正撞在顾承骁背上,鼻梁发痛,就被揽住腰,直接拖入了阴影中。

    顾承骁没说话。

    沈晚蔷整个人被压顾承骁胸膛上,不由屏住呼吸,此时耳边,除了顾承骁心跳和呼吸,便是一连串急促脚步。

    顾三自然也听见了脚步,关门已来不及,他直捂着肚子往外走,正正同回来的赵平撞了正着。

    “这门怎么开着?”赵平神色疑惑,一把揪住顾三衣领。

    装成小卒的顾三,捂着肚子,垂头赔笑虚弱道:“小人要屙屎,不知哪个把恭桶拉满了。”

    听着如此粗俗的话,赵平眼前一黑,却松开手。

    监察府本有食堂,可这今日,吃了点野蘑菇,几位同僚都闹了肚子,他吃了药都还是去了几次,想起来都觉得恶心得很。

    只是,他望着眼熟小卒,问道:“唉,你叫什么名,哪调来的?”

    “赵三儿,我打茂县刚来哩。”

    听见乡音,既是老家来人,赵平没继续问。

    他转身去桌下,捞了准备好的山参,这可是他老岳丈去山上挖的,媳妇怀着孩子,本说要拿来补身子。

    但今日赴宴,他虽不懂规矩,却也知不好空手去。

    想着能见三皇子,赵平心中火热,笑道:“说了几次,那是上净房,好好跟着爷干,老子今日出息,你就等着前程吧。”

    说罢,他抱着备好的礼,匆匆离开。

    赵平打听着走到了罗琦轩,望着那寸土寸金的地,他瑟缩着整了整衣服,只跟着花娘身后,越走,这腰杆也佝偻得越低。

    屋内,四处正推杯换盏,一派祥和。

    他放了礼,赵国舅看了一眼后,小厮拎着就随手扔了。

    “茂县一事处理得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赵平。”他头贴在地上,微微抬起了些,热切望着那位堂中高位上问话的年轻人,想记下样貌,回去吹嘘一通。

    这是三皇子,这是他离天最近的一日。

    三皇子坐在紫檀木圈椅中,略略偏着身,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金玉满身,样貌虽平凡但通身贵气,无聊瞥了眼,没有继续说话。

    赵熙知道赵平办事利索,便也想赏人几分脸,笑问道:“监察院没新鲜事吗?”

    这监察院的事可都是机密。

    赵平霎时清醒,这他哪敢乱说,急得满头大汗,想了半天,终于想起听人说过苏大人同三皇子有姻亲。

    他这才开口:“倒是有一件新鲜事。”

    “牢里来了个小子,竟然敢张口大骂苏大人,咱还觉得他狗胆。结果一问,这人竟是苏大人的亲小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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