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吉乐县静悄悄地。
洛尘同陈听澜三人告别,便走到了后院。
位于后院左侧的三间厢房,依旧亮着灯火。
洛尘在经过第二间厢房时,忽而止步。
只因,那第二间厢房的窗户纸上,倒映出了一道人影。
细看去,那人影悬浮在半空中,身下没有一点“托举之物”。
若在仔细看看,就能看那人影的脖颈下,有一条细绳,将人影和房梁连接起来。
作为平安客栈的主人,只要洛尘想看,就能看到客栈内任何一处的细节。
当发现屋内可能有人上吊后,他便以法力灌注双目,查看屋内情形。
屋内,一袭白衣的白不易正在悬梁自尽,不过他的气息很平稳,眼睛也睁得挺大,时不时地海自言自语一句:“怎么还不来啊?”
意识到白不易可能是在等“紫露”、“余孤舟”来救他,洛尘便去找了二人......
咚咚咚~
“谁啊~”
紫露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我,洛尘。”
“喔~是洛掌柜呀~等一下喔~”
紫露应了一声,便在一盏茶的工夫后,才打开了门扉。
当被被打开的一刹那,一股浓郁的花香味便钻进洛尘的鼻腔。
一袭浅绿色睡裙的紫露脸上贴满了花瓣,问道:“洛掌柜,有什么事情吗?”
洛尘指了指中间的屋宅:“不易他,可能在上吊等你们,你要不要去看看?”
紫露瞥眼一看中间的屋宅,翻了个白眼:“不管他,反正吊又吊不死,他一觉得自己犯错了,就喜欢搞这一出。”
“掌柜的你放心吧,他自己吊完就会从房梁上下来了。”
讲到这,紫露递出一把花瓣,笑道:“洛先生,要不要一起敷花瓣,对皮肤好的!”
洛尘摇头拒绝:“多谢,不用了。”
紫露面露可惜之色:“行吧~那我先去躺下啦,这花瓣的汁液不够多,站直了老容易掉。”
“去吧,早些休息。”
“嗯呐~掌柜的晚安~”
吱吖~砰......
紫露这边关了门,洛尘又去敲开了余孤舟的门。
后者开门的时候,蓑衣、斗笠穿戴整齐。
洛尘不禁问道:“孤舟,你要出门?”
余孤舟一愣,抬了抬帽檐:“掌柜的,我不出门,只是我习惯了见人要穿戴成这样......”
“这样啊......”对于个人喜好,洛尘并不在意,只是说明找人的目的:“孤舟,不易他应该是在上吊,而且他应该是在等你们过去找他......”
“就这啊......”余孤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掌柜的无需介怀,白哥他就这样。”
“每次犯了点错误啊,就喜欢惩戒一下自己,惩戒的方式还多种多样,反正不去管他就是了。”
洛尘笑道:“你倒是跟阿紫一个意思。”
“那肯定啊~”余孤舟满眼真诚:“掌柜的您以后就知道了,我这白哥啊,啥都好,就是太好面儿了。”
“你说犯点错没啥,但问题是他非要惩戒自己,还要让大家发现了。”
“发现之后吧,大家把他劝下来还不行,还非得看着他惩戒自己,一直到他觉得差不多了为止。”
“我跟露姐最早还老陪着他,但现在我们是真疲了,反正一晚上过去他自己就好了,也省得我们一晚上啥也不干,净陪着他惩戒自己了......”
“对了,等会掌柜的你走了,我得施个噤声咒和蔽光诀。”
洛尘道:“这是为何?这屋宅关了门还是挺安静,且遮蔽日光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余孤舟摆手笑道:“我和露姐要是一直不去的话,白哥他要作怪。”
说着,余孤舟走出门来几步,指向白不易所在厢房的窗户:“您看,他现在不是正在上吊吗?”
“我和露姐不去找他,他又住在中间,等会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整出动静,来引我们过去。”
“所以我提前施展好法术,屏蔽外界的动静。”
“如此一来,晚上就能睡个好觉了。”
洛尘:......
洛尘道:“成,既然你们相熟的觉得没什么问题,就让他自己消化消化情绪。”
余孤舟笑道:“嗯啊,掌柜的尽管放心就是,反正白哥他不会把自己弄死的。”
“哈哈~”洛尘摆摆手:“走了,你早些休息。”
“嗯!”余孤舟抬了抬帽檐:“掌柜的也早些休息。”
吱吖~砰!
大门被关上,洛尘也从白不易所在的房屋前经过。
吱吖!
刹那间,白不易所在的房屋大门朝里洞开!
洛尘侧首看去,与白不易四目相对。
此刻,一个站在门外,一个吊在门前。
前者神色稍稍一变后恢复如常,后者瞪着眼睛,不算黑的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并化为猪肝色。
“不易,还没睡呢?”
洛尘率先打破了现场诡异的宁静。
白不易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啊~洛掌柜您也没睡呢~”
察觉到洛尘的视线挪到了自己脖颈上的麻绳上,白不易连忙解释道:“脖子不太舒服,我吊一吊,抻抻筋骨......”
洛尘颔首笑道:“抻得差不多就早些歇息吧,明天是客栈营业第一天,你作为账房怕是有得忙活。”
“嗯嗯~”白不易强忍着尴尬,用手将自己的脖子从绳套中取出:“我这也抻得差不多要睡觉了。”
“掌柜的您也早点回去歇息吧。”
洛尘道:“成,我走了。”
“嗯嗯~您慢点儿~”
出门送走了洛尘,白不易特意等了一会,便是走到紫露门前。
只见他施展法术,让自己的上吊绳凭空浮起,然后熟练的把脖子挂上。
咚咚咚~
白不易伸手敲了三下门,就静静等着紫露开门。
可下一秒,紫露房内的灯就熄了。
“睡了这是?”白不易皱了皱眉,又敲了两下,见屋内没有动静,就施法让自己呈“上吊之姿”漂到了余孤舟门前。
照例叩门三下——咚!咚!咚!
余孤舟屋内的灯,也随着敲门声熄灭。
咚!咚!咚!
白不易不想放弃,又敲了好几下。
屋内没有半点动静。
正当白不易思索着要不要“破门而入”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老白!你咋了!”
“师姐、师弟!你们快看!老白上吊了!”
“搁哪呢!”
“就在这!”
“妈呀~咋还上吊了,喝多啦!”
“快把他弄下来!”
听到谢清风三人的声音接连从身后响起,白不易想把自己吊死的心,到达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