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云县城,白家大宅
这宅子建得比县衙还要气派,青砖红瓦,门前立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
李平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旧的青色长衫
手里把玩着那块刚到手的“溪云民壮”铁牌,迈步进了白家的大门
“李大人,家主在后花园的暖阁等您”
白家的管事微微躬身,脸上带着客气的笑,眼里却闪过一丝轻蔑
李平笑了笑,没说话,跟着管事穿过几道回廊
暖阁里烧着上好的银丝木炭,温暖如春
一个身穿紫金绸缎、面容清瘦的老者正坐在榻上,慢条斯理地用茶盖拨弄着茶汤
这老者便是白家家主,白崇
“李文书,坐”
白崇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竹椅,话音平缓,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平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茶,白家主今日找小人来,不知有何贵干?”
白崇放下茶杯,看着李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李文书,明人不说暗话,黑风寨被你平了,野狐岭如今也成了你的地盘”
“你招募流民,立寨子,甚至还拿了县衙的‘民壮营’牌子”
“这溪云县,怕是要装不下李文书了”
“白家主说笑了,小人不过是替县君分忧,保境安民罢了”
李平咧嘴一笑,人畜无害
“保境安民?”
白崇冷笑一声
“那后山的废矿,也是为了保境安民?”
“李文书,我白家在山里采矿多年,有些规矩,你怕是还没弄明白”
李平心中一动,知道白家这是发现废矿被他占了
“白家主,那矿洞本是无主之地,小人不过是带人去清理废墟”
“顺便安顿些无家可归的流民”
“若是白家主觉得不妥,大可去县衙找陈知县理论”
“陈让?”
白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那知县的位置,若无我白家支持,早就坐不稳了”
“李文书,老夫劝你一句,年轻人莫要太贪心”
“把那废矿交出来,再把野狐岭的民壮营散了,老夫保你在溪云县大富大贵”
“若是我不答应呢?”
李平放下茶杯,看着白崇,体内的灵力微微运转,练气期的灵压隐隐散发出来
白崇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的凡人小吏,竟然已经突破到了练气期
“李文书,这溪云县,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白崇站起身,拂袖而去
李平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也站起身往外走
刚出白家大门,钱多便从街角溜了过来,脸色有些发白
“大人,出事了”
钱多拉着李平走到一处僻静的巷子,低声说道
“我刚才瞧见赵主簿的马车进了县衙后门,白家的管事随后也进去了”
“他们三方,怕是串联到一块去了”
“意料之中”
李平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
“陈让想借我的手防兽,又怕我做大”
“赵衡恨我入骨”
“白家想要那处废矿,他们三方联手,是迟早的事”
“大人,还不止这些”
钱多有些焦急
“我听县衙里的内线说,郡里最近要派人来核查税粮被劫的事”
“赵主簿准备借这个机会,告大人‘私聚部众、私吞胡家功法’”
“到时候郡里怪罪下来,陈知县再顺水推舟,咱们可就成了替罪羊了”
李平眼睛微眯
“私吞功法?胡观那本《小周天引气诀》是任俊师兄亲手给我的”
“他们拿这个做文章,真是打错了算盘”
“不过,‘私聚部众’这罪名,确实有些麻烦”
正说着,大壮骑着快马从城门方向奔来,瞧见李平,翻身下马,险些摔倒
“大人!山里出事了!”
大壮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惊恐
“鹰嘴岩那边的野兽开始往外冲了!”
“成群的野狼和野猪,正往逃户村的方向跑!”
“老栓叔他们已经开始往野狐岭撤了,但野兽太多,怕是撑不了几天!”
李平心中一震
兽潮,终于来了
“规模有多大?”
“数不清!密密麻麻的,林子里全是绿油油的眼睛!”
“还有几头体型巨大的妖兽在后面驱赶,瞧着像是要往城里冲!”
大壮的声音有些发颤
钱多吓得脸色惨白
“大人,这可怎么办?内有县衙和白家算计”
“外有兽潮压境,咱们这回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李平站在巷子里,看着阴沉沉的天空,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白家、县衙、郡里问责、妖兽潮
这四股力量,像是一张大网,正朝着他兜头罩来
“慌什么?”
李平突然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大人,您还笑得出来?”
钱多哭丧着脸
“为什么笑不出来?这局势虽然乱,但乱了才有机会”
李平拍了拍钱多的肩膀
“陈让和白家想借兽潮消耗我的实力,再借郡里的手除掉我”
“那咱们就给他们来个‘以乱制乱’”
“大人,怎么个以乱制乱法?”
大壮忍不住问
“大壮,你立刻回野狐岭,让石敢把所有民壮都动员起来”
“守住山寨,但别跟兽潮硬拼”
“把野兽往白家的药田和矿洞方向引”
李平冷笑一声
“白家不是想要那处废矿么?那就让妖兽先去帮他们‘开采’一番”
“至于陈让和赵衡,等兽潮到了城底下,我看他们还有没有心思来查抄我的野狐岭”
他摸了摸怀里的“溪云民壮”铁牌,眼神冰冷
“是时候掀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