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长的喊声还飘在通讯频道里没落下，第二头巨型变异兽已经从左翼猛扑过来。
“左边！又冲过来一头大家伙！”
车长急得扯着嗓子大喊。
但这一次。
T-078暴君的动作反应快得惊人。
它猛地转头锁定目标，随后双腿狠狠蹬地冲出去，整条右臂蓄力挥出，重重一拳砸在那头巨兽肩膀上。
这一拳砸得结结实实。
直接把巨兽的冲锋路线打偏三十多度。
巨兽体型太大，根本刹不住，轰然撞进一旁的废墟，砖石钢筋哗啦啦往下垮，尘土瞬间扬得老高。
T-078暴君没有追上去。
反倒后撤两步横在坦克和废墟之间，死死守住缺口，防着那头巨兽突然偷袭。
“炮弹装好，炮塔归位！” 坦克里传来炮手的声音。
“等它出来！”车长死死盯着那堆正在翻动的废墟，“它只要露头，就给我往死里轰这狗娘养的！”
说完。
他侧头瞥了眼守在旁边的暴君，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换做以前碰上这种突发状况，只能靠坦克装甲硬扛，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生怕巨型怪物从侧面突袭掀翻战车。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这头代号为T-078暴君的生化兵器在旁边守着，他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慌了。
类似的一幕。
此刻正在整条防线各处同步上演。
保护伞各类生化兵器顶在最前方承受冲击，连步兵们都不用再慌乱扫射，纷纷稳住身形，沉着瞄准再扣下扳机。
城北阵地的炮火整整持续了一整夜。
拂晓时分，天边泛起第一线灰白光时，枪声炮火才逐渐稀疏下来。
这一波变异兽潮大规模反扑，被彻底阻拦剿灭在阵地前沿。
拂晓的光斜斜地铺在城北阵地上，把满地焦黑的弹坑和横七竖八的变异体尸骸照得格外刺目。
硝烟还没完全散尽。
宋远山站在瞭望台上一夜没合眼，眼睛里全是血丝，紧绷一整晚的后背总算稍稍松了劲。
他吐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
这是保护伞配发给军方的战术数据板，非常好用，此刻屏幕上正跳动着一行行数字。
【防御战持续时间：七小时十二分】
【变异体总冲击波次：十七波】
【确认击毙变异体数量：统计中】
【生化兵器伤亡：......】
宋远山一边翻着面板上的战况，一边按住耳边军用战术耳麦开口问话。
“咱们这边伤亡数字出来没有？”
话音落下。
听筒里立刻传来作战参谋疲惫的汇报声。
“目前统计下四营阵亡十一人，轻重伤四十七人，三营和一营损失相当，加起来阵亡二十三人，轻重伤近百......装甲营那边损失了八辆步战车，坦克的话......”
宋远山点了点头，心情却有些低沉。
虽然这次是大获全胜，伤亡比也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好看得多。
可说到底。
那些数字背后，还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如果当初能更早引入保护伞的生化兵器，那些阵亡名单上的名字，是不是能少几个？
此刻。
他望着阵地上还在不知疲倦巡逻的生化兵器，心思有些恍惚。
以前他信奉的是人的意志和勇气，觉得再难的局面，靠士兵的血肉之躯也能扛过去。
可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有些仗。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让人去打。
就像保护伞那样。
他们似乎从来不会让自己麾下的武装人员去涉险，危险的领地全交给各种各样的生化兵器去解决。
生化兵器是消耗品，损失了可以再造，保护伞不会心疼。
但军方失去每一名士兵，都会像割肉一样疼。
这或许是双方之间一道无法跨越的差距，一方能承受不小的损失，但另一方扛不起。
要知道。
不管是训练一名士兵、一名步战车或坦克操作员，还是直升机驾驶员，都需要海量的时间和资源投入。
不是一蹴而就的。
损失了很难在短时间内补回来。
但宋远山在这段清剿行动中，从各个战场注意到一个事实。
保护伞一直在持续向战场输送各种各样的生化兵器，有的甚至损失过半，可对方转头又补充上了，像是完全没有产能上的顾虑。
最让他震惊的。
是那些代号T-103暴君居然已经开始使用各式武器了。
热武器。
冷兵器。
样样都能上手。
甚至配合起来比一些士兵还利索。
这意味着什么。
宋远山心里很清楚。
这些生化兵器正在从单纯的肉体作战单位，变成能操作装备、执行战术动作的复合型战斗单位。
一旦这种趋势延续下去。
它们和人类士兵之间的界限会越来越模糊。
想象一下。
一个普通的步兵排。
面对一具耐操而且不知疲倦、还能熟练使用热武器的暴君。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后背发凉。
宋远山能感受到，那些T-103暴君的防御力暂且不说，光是硬扛几梭子子弹的冲击还能继续往前推进这一点，就已经不是人类士兵能比的了。
如果......
宋远山摇了摇头，收起这些纷乱的念头。
转身走下瞭望台。
他还有一整天的仗要打，没空在这种问题上多钻牛角尖了。
北城区的战线在拂晓之后重新向前推进。
残余的变异生物失去了夜间的集群攻势，散落在废墟里各自为战，反而更容易被逐个击破。
保护伞的T-103暴君集群走在最前面，猎杀者散在两翼，舔食者倒挂在高层建筑的外墙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每一条缝隙。
陆战旅的士兵跟在后面，提供火力支援。
经过昨夜那一场硬仗。
双方之间的配合已经比刚开始时默契了不少。
......
与此同时。
保护伞地下蜂巢。
地下八层，中央指挥中心。
顾渊看着屏幕上北城区的实时战况，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城北远处断断续续飘来炮火声响，但大局早就定了，剩下的无非就是收尾清场。
他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
“军方那边，现在对我们的生化兵器评价怎么样？”
红后站在他身侧，一袭红裙，手里握着数据板，闻言当即调出一份加密简报。
“宋远山今早向杨策提交了一份内部评估报告，措辞相对来说很直白，称保护伞的生化兵器‘彻底改变了城北战场的清剿作战模式’，并建议军方尽快完成地下设施的建设，以便长期部署和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