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良妃被幽禁了!”
坐在萧长庚的书房里,沈惊雀一拍大腿,整个人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这消息太刺激了。
她是知道皇后和长公主的谋划的,原本只盼着淑妃和良妃狗咬狗,给萧景琛找点家务事做做。
没曾想淑妃这战斗力简直是后宫泥石流,直接把良妃干幽禁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沈惊雀人逢喜事精神爽,顺手抄起书案上的青瓷茶盏,仰头就豪饮了一大口。
“噗——”
下一秒,一口浓茶呈喷泉状喷了出去,浇在萧长庚刚写好的一张折子上。
这什么啊!苦得能超度亡魂了吧!
“咳咳咳……”沈惊雀疯狂吐着舌头,“大哥你这喝的什么毒药,黄连煮苦瓜吗?”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伸过来,捏着一颗裹着糖霜的蜜饯,塞进她嘴里。
甜味瞬间压住了舌根的苦涩。
她嚼着蜜饯含糊不清地发问,“大哥,你书房里怎么会备着甜蜜饯啊?”
萧长庚收回手,拿起一块干净的帕子擦拭指尖。
“审犯人用的,有些硬骨头吃不了甜。”
沈惊雀懒得拆穿他这蹩脚的借口。
鬼扯,肯定是给她准备的,等下就全部顺走!
萧长庚将桌上报废的折子揉成一团,随手丢到一边,然后抬眼看向她。
“别高兴得太早,还有一个坏消息。”
沈惊雀眨了眨眼,根本没往心里去。
“咋了,萧景琛因为左脚先迈进门槛也被父皇幽禁了?”
哦不对,这算好消息。
萧长庚看着这个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妹妹,忍不住叹了口气。
“皇上下旨,让二皇子和三皇子作为上书房代表,下个月入岐山书院切磋交流。”
沈惊雀嚼蜜饯的动作停住了,“啥?大雍现在还流行搞交换生这一套?”
萧长庚对她嘴里蹦出的新词早已见怪不怪,只当是某种江湖黑话。
“虽是在良妃出事前下的旨意,但只要三皇子自己不犯错,便不会收回成命。”
萧长庚眉心微蹙,语气里透出隐隐的担忧。
“要不你下个月称病,告假在家避一避。”
沈惊雀把嘴里的蜜饯核吐在手心里。
“不避,来就来呗,天九暗中跟着我呢,他还能在书院当众把我吃了不成。”
她现在可是钮祜禄惊雀。
她要是躲了,书院里那几个傻白甜朋友怎么办?
还有随时可能被拉去垫背的沈停云。
提起沈停云,沈惊雀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开学都两天了,沈停云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别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要不明天放课后,去侯府探探?
……
翌日清晨。
沈惊雀刚跨进学堂的门槛,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停云。
她刚松了口气,视线就对上了沈停云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诶?你……”
她刚想过去盘问,拿着戒尺的岑夫子已经慢悠悠踱步进来了。
于是只能火速回到自己的座位。
隔着大半个学堂,她对沈停云夸张地做了个口型。
“中午,后山见。”
沈停云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头刚接头完毕,沈惊雀就觉得右边出现了个人影。
转头一看,贺兰青不知道什么时候默默挪回了她旁边的位置。
这别扭精之前因为夹子音的事,单方面跟她冷战了两天。
她也不敢去哄,生怕又说了啥他再次破防。
看这样子,应该是气消了,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但沈惊雀现在没有空关注这些曲折的少男心事,满脑子都是沈停云惊慌的眼神。
这几天,一定出了什么事,等下要好好问问。
然而,她身边的贺兰青一上午的课上得如坐针毡。
他一转头,沈惊雀在发呆。
再一转头,沈惊雀还在发呆。
就是不看他。
少年郎抠着书本的边缘,在心里打了一万遍腹稿。
等中午一定要问问,为啥这么多天都不和他说话,明明他这次没有乱发脾气啊。
哪怕只说一句软话,他就勉为其难原谅好了。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日冕指到正午。
夫子刚走,沈惊雀就一溜烟窜出了学堂。
身影带起一阵风,把贺兰青桌上的宣纸都掀飞了。
贺兰青手刚伸出去,半句话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巨大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敏感的少年心。
她居然真的不管他了,连一句话都不跟他说了么。
他……他真的这么讨人厌么。
眼眶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圈红,眼泪开始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咦?”
一颗脑袋突然横着出现在他面前。
徐挽缨手里抓着两个肉包子,嘴里正在嚼嚼嚼,瞪大眼睛凑近。
“你哭啦?”
这三个字简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贺兰青嘴一瘪,金豆子啪嗒啪嗒就往下掉。
一哭,那变声器的公鸭嗓又兜不住了。
“你走开啊——”
粗噶的嗓音配上湿漉漉的眼眸,画面极其割裂。
说完,他站起身就跑出了学堂。
徐挽缨被吓了一跳,往后蹦了一步,狠狠咬了一口肉包子。
“唔……我也没说啥啊。”
岐山书院后山。
一片茂密的狗尾巴草丛里,蹲着两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沈惊雀扒拉开一根挡视线的草叶,四处观察一番后,压着嗓子发问。
“你前两天哪去了,我还在担心你的,有啥事要跟我说?”
沈停云惊魂未定地揪着帕子,手指抖得像筛糠。
“三皇子,他疯了。”
沈惊雀翻了个白眼:“他什么时候正常过,别废话,说重点。”
沈停云深吸了几口凉气,强行压下恐惧。
“昨日他又派人送信给我,让我限期三日之内,让弟弟神不知鬼不觉地暴毙。”
“若是办不到,或者敢阳奉阴违,就会派人去京城大街小巷散布流言,让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我早已在失贞于他。”
“他说反正那日有那么多人亲眼见过,我去白鹤楼见他的样子。”
“流言一出,侯府为了保全体面,我哪里还有活路。”
草,一种植物。
沈惊雀气得差点原地起跳。
“这个下三滥的烂黄瓜!没招了就开始造女孩子的黄谣,他还要不要点碧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