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瑜。
他记得那个白衣胜雪的妖族女子，在浮屿之中曾对他有过承诺。
妖瑜显然是极明事理之人。
但她……终究是妖族，不可能坐视妖族被灭。
更何况轮回之光后，苏晨也不知她是否还活着，还保存有几分实力。
不过妖族被封印在浮屿中，本质上也是为了天元大陆。
她说过妖族也曾是天元大陆的一部分，也曾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
就凭这一点，苏晨就不能让妖族真和道院来个你死我活。
苏晨当时没有给出承诺，但他心底清楚，妖瑜的那番话分量极重。
如今陈知远要带人杀回浮屿，若他不出面，道院之人将妖族杀光了都有可能。
但他若是出面，又该站在哪一边？
"苏晨小友。"
陈知远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此事，你如何打算？"
苏晨回过神来沉吟了一下，点头道："我也去。"
陈知远微微一挑眉："哦？"
苏晨苦笑一声："妖族性情暴虐如火，我若不去，这一战无可避免，必然会死伤惨重。"
"但妖族毕竟也是天元大陆的一部分，里面同样生活着二狗的族人，他是我天庭的兄弟，我不能看着他的族人被灭。"
"更何况，那轮回之光的秘密，我未曾探索清楚。不知这东西是怎么被封印在浮屿里的，也不知妖族和那道封印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所以，此战纵然我无法阻止，但却不能缺席。"
陈知远盯着他看了数息，随后缓缓点头。
"本座并非是冲着不死不休去的，但浮屿一战已经发生，本座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理。"
"至于你说的妖族，应当是吞天龙犬一族。本座可答应你，只要他们不出手，老夫绝不会为难那一族。"
"至于妖泰、妖蛮。要不臣服，要不就死，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他转过身，声音回荡开来。
"苏晨小友，你先在我书院好好歇息，三日后，本座亲自带队前往浮屿。"
他顿了一下道："不求杀尽妖族，但此事必须要给我道院一个交代，浮屿一战，我道院死多少人，妖族就要付出多少代价。"
苏晨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话音落下，陈知远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池深处掠去。
武怀瑾紧随其后。
临走前还回头看了苏晨一眼，目光复杂。
但最终同样什么也没说。
陈砚书从高台之上站起身，走到苏晨面前，微微拱手道："苏晨小友，请随我来。"
苏晨点了点头，和月清霜会合后，跟着陈砚书朝着城池西侧走去。
"你怎么样？"
和陈知远那一战，月清霜并没有亲眼目睹。
她一直紧跟着苏晨，等到人群散开后，才忍不住询问起来。
苏晨笑道："受益匪浅。"
月清霜这才长舒出一口气，“没事就好。”
陈砚书将他们安排在了一处幽静的院落中，很快告别离去，只留下了一个传音玉佩。
院落不大，但灵气浓郁，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净。
等陈砚书走了后，苏晨才深吸一口气，道："陈知远的实力深不可测，怕是有了圣境高阶修为。若是全力以赴，我胜不了他。"
月清霜微微颔首道："那是自然。"
陈知远至少入圣两百多年了。
如果一个两百多年的老牌圣境，都能被苏晨这个王侯境九重击败的话，那整个道院，只怕都将无颜面对此事。
"他要亲自带队前往浮屿。"
苏晨沉吟了一下，将方才和陈知远的对话简略地说了一遍。
听到最后，月清霜的面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此事……确实事关重大。"
她缓缓道："浮屿一战，道院损失惨重，陈知远作为名义上的道院之主，不可能不出面，他若是不给天下人一个交代，道院在中州的威信就彻底没了。"
苏晨沉声道："但现在的问题是，妖族事态复杂，当前非友非敌。若是再动手，恐怕只会将妖族真正推向对立面。"
月清霜沉吟了一阵，突然抬头："你莫非……想将妖族也纳入联盟？"
苏晨点了点头，片刻后却又猛然摇了摇头，道："没那么简单，妖蛮和妖泰绝不愿和人族结盟。但妖族毕竟也是为了天元大陆才主动进的浮屿，奉献了数万年的种族前途，如今不能被这么对待。"
"更何况，九幽冥猫和吞天龙犬都是妖族一份子，若大肆杀戮，简单的将妖族推向对立面，我怎对得起二狗子和无极？"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并未瞒着夜无极。
夜无极一下子跳了起来，认真点头道："喵！老大说的对，我妖族虽然最近几万年式微了一些，但没有一个妖族是毫无担当的！"
"大家都是天元大陆一员，魔族入侵，大敌当前，应该团结一致才对。至于是人是妖，又有什么分别？"
月清霜深吸了一口气："我确实也是这么想的，但浮屿杀了道院数百高层还有弟子，动摇了数院根基，没有几百年的时间都无法恢复过来，这深仇大恨，可是板上钉钉的事。"
"此事很难善了，但尽量不要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天元大陆……承受不起同时失去道院和浮屿妖族的损失了。"
苏晨听出了月清霜的话外之音，道："既如此，我就先谢过圣女大人了。"
他这一句话，直接让月清霜翻了个白眼，嘟嘴道："你少贫嘴，此事我自会通知月族，关键时刻若事态无法控制，我会让月族插手。"
苏晨点点头，忽然间想起了什么，猛然一拍脑袋道："差点忘了一个人，陆沉。"
"陆沉？"
这名字月清霜似乎听说过，她也不知苏晨为何会突然提起此人。
苏晨认真说道："天尘世陵肯定知道些什么，他们对妖族和轮回之光的了解，绝对比我们多。"
"至少那轮回之光，他们应当清楚来历，不然打到一半，再来一次轮回之光，所有人岂不都要交代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