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抬眼看去。
见这宝蟾穿一件桃红绫袄,下系葱绿撒花裙,腰身束得细细的。
一张鹅蛋脸儿白里透红,眉梢眼角天生带着几分风流。
说话时眼波一溜,勾得人心里痒痒。
薛蟠素来是个好色的。
这会子见这宝蟾立在跟前,越看越觉得标致。
又想到她是夏金桂的陪房丫头,往后自然要跟着过门。
迟早是自己的人,心里那点念头更按捺不住。
伸手去接果碟,趁势一把握住了宝蟾的手。
馋笑道:“好丫头,你这模样,倒比寻常人家的小姐还齐整些。”
宝蟾脸一红,轻轻拍开薛蟠的手。
嗔道:“薛大爷请自重。这要叫小姐瞧见了,奴婢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薛蟠笑嘻嘻的,哪里肯放。
“怕什么?等我和你家小姐成了亲,自然抬举你,给你开了脸,做个姨娘。”
说罢,转身从桌上一只匣子里取出一对金灿灿的镯子。
不由分说,套在了宝蟾腕上。
“你跟了我,往后吃的穿的,一辈子短不了你的,断不叫你受半点委屈。”
宝蟾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对金灿灿、晃人眼目的大金镯子,心头不由得一阵剧烈跳动。
她本就是个心比天高的丫头,哪里甘心一辈子伺候人?
何况夏金桂待下极严,她虽是贴身的心腹。
平日里也是战战兢兢,稍有不慎,轻则一顿骂,重则一顿打。
如今见薛蟠这般豪爽大方的笼络自己。
薛家又是出了名的富贵人家,她心底里自然是大为意动。
只是……一想到自家小姐与那个姓裴的定下的毒计。
这偌大的薛家只怕顷刻间便要家破人亡、灰飞烟灭。
宝蟾脸上的喜色顿时退去,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几分挣扎与犹豫。
薛蟠是个粗坯,哪里瞧得出她心里的弯弯绕绕?
只当这丫头是被金镯子砸晕了头、春心萌动了。
登时色心大起,一把便将宝蟾捞进怀里,按在自己的大腿上坐下。
嘴里头“心肝肉儿、好姐姐”的乱叫着,一双手早就不老实起来。
薛蟠本就是风月场里滚熟了的老手。
那宝蟾一个未经人事的深闺丫鬟,哪里经得起这般连番撩拨?
只半推半就的歪在薛蟠怀里,一双柔荑忙乱的招架着。
才勉强按住薛蟠那只顺着腰肢往下乱摸的怪手。
另一只大手却已寻隙钻入了水绿比甲之中,结结实实的摩挲到了那团温软饱满的羞处。
“嘤……”
宝蟾浑身如过电般剧颤了一下,整个人顿时软了半边。
一张俏脸羞得似火烧云一般,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胸口剧烈起伏,鼻息间尽是急促滚烫的娇喘。
眼看着薛蟠越发孟浪,便要去解她的裙带。
宝蟾猛的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死死用双手按住了薛蟠那两只不安分的大手。
只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盯着薛蟠。
正色道:“薛大爷……可是真心待奴婢,还是只图这一时半刻的快活,哄了奴婢的身子便丢开手不管了?”
薛蟠这会儿正在兴头上,哪里顾得上许多。
忙指天发誓:“好人儿,你只成全了我。我薛蟠对天起誓,往后除了你家小姐,你便是我心尖上最疼的人!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五雷轰!”
宝蟾见他发下毒誓,犹豫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心。
先警惕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随即凑到薛蟠耳边。
用极低、极快的声音。
将夏金桂如何暗中勾结武安侯麾下谋士裴照夜、如何设局诱骗薛蟠调集钱粮、又准备如何构陷薛家联合山贼造反的阴谋,一五一十尽数倒了出来。
说完这一切,宝蟾脸色发白,胸口急喘。
这可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做赌注的告密。
一旦走漏半点风声,夏金桂定会将她碎尸万段。
她紧紧抓住薛蟠的衣襟。
声音颤抖道:“大爷!奴婢今日把这等掉脑袋的机密都告诉了您。”
“从今往后,奴婢的身家性命可就全都栓在大爷一个人身上了。”
“咱们别在这虎狼窝里待了,您赶紧带着奴婢,连夜逃回神京城去吧!”
薛蟠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却是如遭雷击。
连脸上原本的淫荡笑意都僵住了。
只瞪大眼睛道:“不可能!你家小姐前儿个还勉励我,叫我做个能撑起门楣的男儿。还说夏家以后都要倚仗我,怎会害我性命?”
“宝蟾,你莫不是吃醋捻酸,故意编排这等瞎话来诓我?”
宝蟾急得满脸通红。
“大爷!奴婢若有半句假话,叫奴婢不得好死!”
“昨夜小姐便让我给那裴照夜传话,要寻机会杀了李百户,又要收买丁大侠,这都是我亲耳听见的。”
薛蟠见她神色凄惶,不似作伪。
不由脸涨得紫红,额上青筋直跳。
“好!好!我这就去找她,当面问个明白!”
说着,抬腿便要往外冲。
宝蟾吓得魂飞魄散,一把从后头死死抱住薛蟠的腰。
带着哭腔急劝道:“大爷使不得!这府里还有那裴照夜的人。您这会子跑去吵闹,岂不是自投罗网?”
“您若是把奴婢供出来,奴婢顷刻间便是一死,便是大爷您,怕也难安全走出这宁昌城。”
薛蟠被宝蟾这般一拦,脑子里那股子冲动总算冷了下来。
他也算跟在贾瑞身边历练过几遭,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莽撞的呆霸王。
此刻细细一想,夏金桂这般急着要他来操持招安钱粮等事项,确也有些刻意。
薛蟠慢慢收回脚,转过身来。
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抱住他的宝蟾,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先起来。”
他伸手将宝蟾扶起,声音压得低低的。
“你且先回去,只当什么都没跟我说过,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这事,我得先找人商量商量。”
他顿了顿,看着宝蟾的眼睛。
“你说的若是真的,只要这回我薛蟠能脱身,绝不负你。”
宝蟾含泪点了点头。
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和衣襟,又将那对金镯子褪下来藏进袖中。
这才低着头,匆匆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