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老长辈心中最信得过的,莫过于......命。”
“信命。”
“亦或可换种说法,祖先保佑。”
司幽儿吐出这四个字时。
韩舒窈抓着她手腕的力气都松了半截。
顾念嘴里的棒棒糖斜斜挂在唇边,半天没转过弯来。
“啥玩意儿?”
“祖宗显灵?”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觉得这位古典美人是不是穿越过头,忘了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
司幽儿并不着急解释。
她伸手拿过茶几上的白瓷茶壶,先替两人添了半杯水。
“舒窈姐姐方才说,主君的父母在县城经营饭馆。”
“此般家境算不上贫苦,却也从未接触过真正的豪富。”
司幽儿双手放回膝上,继续说道。
“钱若从主君手中凭空冒出来,二老自然会担忧。”
“可这笔钱若早在几十年前便有了出处,甚至与自家先辈有关,二老心里的不安便会少去大半。”
韩舒窈还是没明白。
她把两条腿收回沙发,整个人往司幽儿身边挪了挪。
“额,那个幽儿,你能不能说人话?”
“你这几句话听着挺厉害,可我脑子有点不够用。”
司幽儿轻轻颔首,想着要怎么更加通俗易懂一些。
“可以对外宣称,战乱时期苏氏有一支族人远赴海外经商,后人在当地积攒下大笔家业。”
“只是那一支如今香火已断,临终前设立了一项宗族信托。”
“经过多年清查,信托管理人才找到主君这一脉。”
“主君名下的资本,便是从这项信托中继承而来。”
韩舒窈终于听懂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拖鞋也顾不上穿,围着茶几走了两圈。
“海外富豪亲戚死了,没孩子,留下一大笔钱,绕了几十年找到苏牧?”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咦,这个听着有点像什么电影来着。”
韩舒窈拿手比划着说道。
“这么突然蹦出来一个海外宗族,叔叔阿姨他们真能信?”
“最初当然不会全信。”
司幽儿伸手扶正桌边歪掉的杯盖。
“所以单凭一份信托文书远远不够。”
“还得提前备好族谱,旧照片,往来书信,还需找到当地苏氏族人出面作证。”
“海外宗亲会,宗族基金会,信托管理人,律师与公证人员,都要安排妥当。”
“再让这些人在年前分批前往县城拜访,把人都活生生的摆在长辈面前。”
顾念把棒棒糖从嘴里拿了出来。
“这得花多少钱?”
司幽儿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轻声说道。
“想来主君最不缺的便是钱了。”
一句话把顾念堵得没脾气。
也是。
苏牧要是真的心疼钱,也由不得她们这些人胡闹。
司幽儿继续往下推演。
海外宗亲不需要一上门就谈几百亿。
第一次可以谈寻根。
第二次送回遗失多年的族谱残页。
第三次再提早年那一支族人留下的基金。
事情一层一层揭开,老人的接受过程便有了台阶。
等到除夕前后,各地苏氏旁支陆续上门拜年。
最后再请德高望重的长辈当众认祖归宗,真假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人只要站在祠堂里,被几十上百号亲戚围着喊上一圈族长,脑子里的那点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韩舒窈听到这里,胳膊上起了一层小疙瘩。
“这还没完。”
司幽儿捧起茶盏,拿杯盖拨开水面上的茶叶。
“回乡过年,最是讲究光耀门楣。”
“此法不能单是让二老知道主君有钱,让他们少些担忧。”
“想让他们真正欢喜,还可让主君的富贵与更多人都沾上关系。”
“怎么沾?”
这次连顾念也坐直了。
“修宗祠。”
司幽儿放下茶盏。
“设族学,立奖学金,赡养族中孤寡,资助贫困子弟读书,再从宗族基金里拿出一笔钱修桥铺路。”
“而这些事全部交给主君的父母主持。”
“苏叔叔可以担任宗族基金名誉会长,苏阿姨负责族学与年节慰问。”
“往后十里八乡谁家孩子考上大学,谁家老人遇到难处,都会念着二老的好。”
饭馆老板和族中最受敬重的长辈,含金量差得可不止一口锅。
前者碰到赊账吃饭的亲戚,年底还得赔着笑脸问什么时候方便结账。
后者往祠堂门口一坐,那帮平日里最爱挑事的远亲,连瓜子壳都不敢随便往地上吐。
司幽儿想了想,又补上一层。
“若二老担心自己无功受禄,可以告诉他们,宗族信托有明确章程。”
“主君继承资产,需要承担修缮祖祠与扶助族人的责任。”
“如此一来,这些钱便成了祖上留下的福荫,也成了主君必须担起的家族责任。”
“老人收得安心,外人听着体面,主君也有了能经得住亲戚盘问的出处。”
棒棒糖啪嗒掉在地毯上。
顾念低头看了两秒,愣是没想起来去捡。
韩舒窈也没比她强到哪里去,愣在原地半天。
这哪是回家过年方案。
分明是苏氏家族大型复兴计划。
韩舒窈终于回过神,一声怪叫扑了上去。
“幽儿,我爱死你了!”
司幽儿还没来得及躲,整个人已经被抱进怀里。
“稳了,这把稳了!”
“咱们这个光耀门楣方案一交上去,肯定是直接把她们按在族谱上摩擦!”
司幽儿被抱得衣襟都乱了,悄悄伸手整理了两次也没能挣开。
韩舒窈转头冲顾念喊道。
“快,把这个方案记下来,一句话都不能漏!”
顾念弯腰捡起棒棒糖,看了一眼上面沾着的绒毛,满脸遗憾地扔进垃圾桶。
“我记?”
“我上次给苏牧写检讨都得从网上抄模板,你让我写这个?”
两个学渣的兴奋只维持了不到十秒钟。
然后便齐齐看向司幽儿。
司幽儿端坐在沙发边缘,迎着两人期盼的目光接过了平板电脑。
“幽儿可以代写。”
韩舒窈立刻搬来靠枕,殷勤地塞到她腰后。
“老三辛苦了。”
“以后外宣部除了我和顾念,你就是三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