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阿九的话,苏牧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角度。
自己光明正大的个人爱好,已经深入集团管理层。
连安保总监推荐战术人员,都知道先提交外形参数,再补专业履历。
企业文化的形成往往就是这么朴实。
老板喜欢什么,下面的人自然会重点研究什么。
再过半年,星湖内部招聘表上说不定真会多出一栏。
“她现在在哪?”
“缅泰的交界区域。”
阿九收起照片,神态严肃了不少。
“她这些年救过不少孩子,也得罪了不少人。”
“暗网上有三个组织挂着她的悬赏,总额四百八十万美元。”
苏牧看着那张侧脸照。
“这种人会愿意给别人做贴身保镖?”
“普通人不会。”
阿九的回答没有迟疑。
“您可以。”
“老板,您刚才说要成立海外慈善基金,给那些无家可归的女孩安排学校和工作。”
“这些事,也是夜鸢一直想做的。”
“她靠抢来的钱终究只能救眼前几个人,但是星湖能让这件事长期运转。”
阿九关掉终端屏幕,将右手压在胸前。
“我拿项上人头担保。”
“对您这样的人,她绝对不会有歪心思。”
“如果发现她有任何反骨,我连带处决。”
虽然苏牧有善恶感知并不担心这个,但是听闻这句话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就这么相信她?不怕她把我也劫富济贫了?”
阿九没有做更多的保证,只是平静的说道。
“那次她受伤,我背她走了十七公里。”
“她就算不愿意,也不会伤害到您。”
苏牧没有立刻答应。
阿九与夜鸢有过命交情,她的这份担保份量是足够的。
当然,善恶感知这个底牌才是根本。
毕竟他可不想真的玩脱了。
“把星湖的安保审查流程发给她。”
苏牧将照片推回阿九面前。
“她愿意接受,就让她这两天来魔都走流程。”
“你的担保归你的担保,制度归制度。”
阿九也没有替朋友争取特殊待遇,保持着该有的分寸。
“明白。”
“香港之行前,她会完成所有测试。”
苏牧拿起茶杯。
“赌场那边,不要心疼资源,人比钱重要。”
阿九点头。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老板。”
“还有事?”
“基金会成立以后,我想拿出这些年的全部积蓄......”
苏牧瞥了她一眼,打断道。
“你那点工资留着自己买装备吧。”
“基金会不会缺钱,我一天到手的都够它运转几年了。”
阿九嘴唇动了两下,最后只说了一句。
“是。”
房门合上。
苏牧看着终端里留下的夜鸢照片,指尖轻点屏幕。
一个长期混迹暗网、专做黑吃黑的女人。
阿九生死担保,再加上与海外慈善基金完全重合的目标。
若是夜鸢真能通过善恶感知和集团审查,星湖安保部将多出一把能够伸进灰色区域的刀。
而且香港之行也会多出不少乐趣。
当然,前提是这把刀愿意进鞘。
苏牧随手锁上终端屏幕,将关于暗网与海外的血雨腥风一并敛于眼底。
时间流逝,暮色渐沉。
当魔都的第一缕霓虹亮起时,苏牧的车队已平稳驶入崇明岛星湖私人庄园。
二楼的主卧只开着床头一盏暖灯。
慕长歌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书,乌黑长发垂落在肩侧。
她穿着质地柔软的白色睡裙,锁骨上那条星湖项链随着呼吸轻轻移动。
苏牧走过去,抽走她手里的书,顺势躺在她腿上。
慕长歌低头看他。
“童瑶的隐藏大奖发完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
慕长歌替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锦瑟和我说童瑶请了半天假,下午去上班的走路姿势也不太对。”
苏牧闭上眼睛。
“新员工岗前培训,强度高一点正常。”
慕长歌没有拆穿他。
全集团上下,也只有这位老板能把以权谋私说得如此符合企业管理制度。
苏牧顺势躺下,将脑袋枕在她腿上。
“过两天我要去香港。”
慕长歌低头看着他,手指穿过他的头发。
就那么静静的听着苏牧说话,没有多问。
另一只手的指尖碰到锁骨上的项链,轻轻摩挲着星湖造型的吊坠。
苏牧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
“我去香港这几天,家里的大权就交给你了。”
慕长歌的指尖从项链上滑过。
“集团的事情有清妩姐姐。”
“人事部有星月,财务部有苏苏,庄园也有完整的安保和管家团队。”
“我没有多少权力欲望,也不想每天研究怎么管着那些姐姐妹妹。”
她说到这里,垂下眼睫。
“不过这个家的门,我会替你守好。”
苏牧睁开眼,看着她从容的脸。
慕长歌从来不需要用职位证明地位。
星湖首席名誉董事也好,庄园女主人也好,在她眼里都只是苏牧给出的身份。
她真正看重的,一直是这个家。
苏牧拉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项链上带了下来。
“既然长歌不想拿管人的大权。”
“那有个大权,今晚你必须替我把持住。”
慕长歌没有抽手。
她低头看了几秒,眼尾渐渐染上薄红。
目光里的从容少了几分,露出了几分属于小女孩的心思。
“你白天说,给星月她们用的是外敷,所以效果比较好。”
“到底是不是真的?”
苏牧翻身坐起。
“啪”的一声轻响,床头那本外文书被毫不留情地丢进暗影里。
高大的身躯翻身覆压而上,将她整个人完全笼罩在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中。
慕长歌没有躲,反倒柔顺地抬起双臂,缠紧了他的脖颈。
幽蓝色的星湖吊坠顺着她腻白的锁骨,一路滑向那道深邃起伏的沟壑,折射出暧昧的微光。
主卧的灯,骤然熄灭。
厚重的丝绒窗帘将湖光彻底隔绝在外。
床头那枚平安符也被夜风吹得晃动起来。
起初只是轻轻摇摆,然后晃动的红色流苏慢慢散开,最后又凌乱地死死纠缠在一起。
一个小时后。
暗香浮动的幽暗深处,男人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声音响起。
“把眼睛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