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修越想越觉得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只要姜家兄妹点头，他就是两国之主，到时候区区几百万两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他调整了一下靠在软榻上的姿势，语重心长地继续劝道：“你们可以好好考虑考虑，本王比老四仁慈多了。老四那样的人坐上皇位，必定是大乾的灾难。姜大人，你也不想你一手治理下的大乾，被那种人糟蹋了吧？”
姜清屿端着茶盏，慢悠悠地瞥了戚容一眼——点你呢，心狠手辣的凛王。
而戚容看了一眼诸葛修，嗤笑一声，小丑。
挑拨他们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关系？天真。
诸葛修浑然不觉，目光压根没往那个赘婿身上多停一瞬。
在他看来，一个靠女人吃饭的男人，连让他正眼瞧的资格都没有，根本不值得浪费口舌。
他的重点始终放在姜家兄妹身上，正准备继续加码，门口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燕知意走了进来，“阿修，来客人了吗？”
她脸色苍白，步履却极稳，目不斜视地穿过厅堂，径直在诸葛修下首落了座。
诸葛修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我们一群人在议事，你一个妇道人家进来做什么？”
燕知意握紧了扶手，咬紧牙关才把心中的恨意压下。
听雪已经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却带着冷意：“文王殿下这么瞧不起女子，为何又要与我结盟？我也是妇道人家。跟您这样的王爷共事，怕以后不知道要被您嘲讽多少次。”
她将茶盏往桌上一搁，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见血，“所以我觉得，我们的合作可以取消了。”
诸葛修脸色一黑，恨不得立刻把燕知意撵出去。
果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花瓶，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快要说服姜家兄妹的时候闯进来坏他的事。
若不是她这个长公主的身份，他当年岂会多看她一眼。
他压下火气，转向听雪赔笑道：“姜小姐误会了，本王的王妃确实资质愚钝，什么都不懂，本王才那般说她。姜小姐乃巾帼不让须眉，岂是寻常女子可比。”
听雪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不急不缓，却像一把钝刀在来回割肉：“文王殿下真可笑啊。她不是你的妻主吗？我可记得文王殿下只是个驸马，怎么，现在就忘了来时路了？”
“若不是长公主给你机会，你裴烬修还有本事坐在这里和我们讨论国事？早就死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了。现在你嘲笑她——那当初的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厅中一片死寂。
姜清屿放下茶盏，忽然鼓起掌来，“我妹说的对！”
那掌声不紧不慢，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他还是一脸泰然自若的表情，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出好戏。
裴烬野点点头，“妻主说的对。”
他也跟着拍手，站在他身后的凝月、墨星和影一纷纷效仿，一时间掌声此起彼伏。
墨星更是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我家大小姐说得对！”
诸葛修的脸彻底绿了。
他没想到这厅中随便什么人都敢踩他一脚，那个赘婿方才不声不响，此刻竟也跟着拍手。
那几个手下更是肆无忌惮，甚至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这让他想起从大乾逃到大燕的那段日子，沿街乞讨，与野狗抢食，所有人都能朝他吐一口唾沫。
明明他是身份尊贵的皇子，明明他在洪水里救过那么多人，为什么沦落到猪狗不如的地步？
那时候他便发誓，一旦握住权力，所有辜负他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他要登上最高的位置，让父皇看看谁才是他最优秀的儿子。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回去，父皇就死了。
他甚至不知道是谁杀的，只能凭猜测安在老四头上。
如今做了摄政王，这是他头一回被人指着鼻子骂。
可他偏偏不敢发作。
姜听雪就算死了也能拉他垫背，他还有太多事没做，绝不能死在这里。
忍一时不算什么，只要能拉拢姜家兄妹，一切屈辱都值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正要开口，一直沉默端坐的燕知意忽然猛地起身，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双手握住刀柄，将整柄刀刃狠狠刺进他的胸口。
“诸葛修，你去死吧！”
她的声音尖利而嘶哑，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的。
这一刀又狠又准，连暗卫都反应不过来。
直接扎在昨夜听雪刺出的那道剑伤旁边，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他胸前层层叠叠的纱布。
诸葛修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上多出来的那柄匕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竟然伤他！
听雪凑到裴烬野耳边，低声道：“还好没死，不然骗不到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