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那个…”
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旅的李山没慌,但听见问话反而慌了,眼神飘忽不定,上下游离。
咳咳!
小高看不下去,友情提醒一声,“小王已经主动交代了。”
嗨,早说嘛。
李山的神情明显松懈了下来,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老板在查林中科技时就发现有人在暗中盯他,特别是查到催收团伙以后,有些明显慌了。”
“但迟迟没有动手。”
“所以老板想着不如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停!
林致远抬手制止,目光锐利像是看破了对方的掩藏,“到底是天恨一开始就做了先下手为强的计划,还是察觉危险后被动反击,把这一点说清楚。”
额…
小王秘书到底交代了多少出去啊!
李山心中疯狂怒吼,但现在…好吧,他坦白、他老实交代,“其实吧老板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毕竟P2P项目涉及到的金额数量实在太过巨大,不如以身为饵、请君入瓮。”
“所以…”
林致远总结道,“天恨安排了税务局、消防等单位连续性高强度查林中科技,逼迫他们动手,包括催收团伙的调查消息也是你们主动放出去的。”
“不,应该还有其他人参与吧?”
“比如国富书记。”
“他在那个时间点突然来找我,现在算算正好是天恨过来昊县的时间节点。”
李山尴尬地点了点头,“老板他怕林常务您不同意,只能先斩后奏了。”
“货车追尾和土火药又是什么情况?”
林致远再问。
“土火药是老板主动准备的,我们出事的路口是交通事故常发地点,但没想到那群人竟然敢真动手,和我们选择了同一个地点。”
李山低着头、老实回答,“车辆受到撞击后,老板命令我按照计划进行,我控制车子滑向了预设地点。”
“不过因为车子变形,老板的脚被卡住了,第一时间没能出来,后背遭受了汽车爆炸灼伤。”
“你们哪来的土火药?又是谁跟你们预埋的?”
林致远染上了几分火气。
“大…大风厂的遗留。”
李山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到,“老板以支持祁厅进步做他的位置,让祁厅带了一些出来,预埋是杨书记帮忙处理的。”
砰!
林致远一拳砸在车窗上,硬是被气笑了。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祁同伟知道、杨万里知道,甚至田国富都知道,谁都知道就他不知道。
引发出这么大的动静。
整个汉东都乱了。
副驾驶位上的小高瑟瑟发抖,他不应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
天恨省长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胆大包天形容的也不过如此。
“林常务,您别生气。”
李山顾不得其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拉了拉,“老板说过,这里面牵扯的人和事太多太大了,能用这种方式炸开一个缺口已经是万幸。”
“用他一个人的安危,倒逼系统性调查这个庞氏骗局不亏。”
“而且他是明面上的人。”
“只要他活下来,就会留在大众目光下,没有人敢去动他。”
“还有这件事情谁都能牵扯进来,就林常务您不行,您不在其中、身上清清白白的,才能趁着这轮风波将所有的脏东西打扫干净,带动整个汉东良性健康地发展下去。”
李山声泪俱下。
林致远闭了闭眼睛,尽可能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越是精密的计划破绽越多,你老板以为自己算到了一切,却不知道有些人算账的方式跟我们是不同的。”
“百般算计,不如顺势而走。”
“这句话说给他听,同样说给你们。”
林致远不待他们有反应,直接道,“李山同志这段时间,你哪怕是打地铺也给我睡在天恨同志病床旁边,边上睡不了就睡病房外。”
“好…好的。”
李山像是想到什么,脸色变得苍白下来,快速下了车。
“老板,现在去哪?”
小高壮着胆子问道。
“红梅园林。”
林致远重新闭上眼睛。
车子快速启动,离开昊县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手机屏幕亮起,号码跳动。
“林常务!”
方登高的声音响起,“全省市第一轮的清扫活动刚刚结束,共抓捕五千余人,社会舆情平稳、良好。省银监会、各大银行、省属国企近来牵扯不深,调查很是配合,同时省协会透露了一个人,林正信。”
“后续调查工作,省长的意思是让您来定大方向。”
好!
林致远应了下来:
“第一,五千余人全部转入省军区和龙安,不要留一个在省属单位,同时安排纪委、检察院、经侦专业人员快速审讯;”
“第二,清查所有平台公司资金情况,包括投资人本金和已经付出去的分红,整理成册,所有资金转入汉东各大银行,地方银行不参与;”
“第三,所有情况出来后,除经济账其他皆不理清,以原件形式上传上级,汇报所有情况;”
“第四,通知巡视组;”
“第五,全省市治安工作维持现状,不放松;”
“第六,抓捕、审讯林正信,包括相关之人。”
“第七…”
林致远一条接着一条说得很满,但字字清晰,对面一一应下。
“林常务…”
方登高察觉到了不对劲,“我们是不是太谨慎了?”
“几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林致远骂了一句,同时也是告诫,“登高不要学他们,我们与他们最大的区别是…时间。”
“林常务,我明白了。”
方登高保证道。
电话挂断。
“省长,为什么不让我说申老的消息?”
方登高问道。
“一个个都知道,你这是在窥探上级行踪明不明白?”
刘长生没好气得瞪了一眼。
“可…”
方登高支支吾吾。
“记住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好。”
刘长生起身,离开了方登高的办公室。
“哎!”
方登高像是猴子挠头挠了又挠,一个个说话莫名其妙的,他最讨厌谜语人了。
还有…
谁能告诉他,林常务说的蠢货是谁?他不该学什么啊?
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