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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你这个小杂种,你还我孩儿……”

    贵妃一见他,便有些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味道。

    她不顾自身病痛,冲上去想要厮打容浔。

    春娘赶紧挺身上前,将容浔护在身后:“贵妃娘娘请保重玉体,宣城王若有过错,陛下也不会轻纵的。”

    容渊有些烦躁的摆摆手:“将贵妃扶到床上去。”

    他低头看向容浔:“这件事,朕只问你一次:你有没有?”

    “臣弟没有。”

    容浔低头:“臣弟害怕贵妃娘娘。”

    他说完,春娘也趁势膝行上前一步:“陛下,小殿下还这么小,每天只知道胡打海摔的玩儿,怎么会懂这些事呢?”

    容渊:“你让他自己说!”

    容浔低头:“臣弟无话可说。”

    顿了顿,又道:“贵妃娘娘一直不喜欢臣弟……”

    闵柔有些气恼:“你说这些做什么?”

    容浔没还嘴,有些郁闷的垂下头——

    如此,倒显得闵柔盛气凌人。

    “陛下,您可要彻查。”

    闵柔哭声不减:“这是臣妾的第一个孩子。”

    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都是她肚子里的一块肉。

    却这样不明不白的没有了。

    容浔道:“贵妃娘娘不要污蔑臣弟,臣弟什么都不懂……”

    话音未落,却听容渊问他:“你昨日晚上在那里?”

    容浔“……”

    -

    姜柔安等在容浔的院子里,一直有些惴惴不安。

    贵妃的事来得蹊跷,容浔又牵扯进去——

    她本意是不愿意相信容浔跟这件事有牵扯的。

    七岁小孩,本就该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更不该有如此深重的心机。

    和如此狠毒的心肠。

    夕阳西下,将她纤弱的身影拉得老长。

    容浔刚牵着春娘回来,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她:“阿姐……”

    他快走两步,抱住姜柔安的腰:“阿姐,我回来了。”

    小脸上满是过关之后的轻松和释然。

    “怎么样?”

    姜柔安蹲下来:“皇兄和贵妃有没有为难你?”

    容浔一眼一板,如实回答:“贵妃娘娘想打我,春娘拦下来。皇兄问了我几句话,我据实回奏,他就让我回来了。”

    这样说来,就没事了。

    毕竟容渊不是傻子,小孩子的一点伎俩还是看得清的。

    姜柔安想,或许是自己把容浔想得太坏了。

    他小小年纪,骤然被送到这种地方,性子沉稳些,并不意味着他会主动害人。

    而且还是去害一个孕妇。

    姜柔安回头看向春娘,春娘也点点头:“咱们小殿下确实是冤枉的,贵妃娘娘想要泼脏水,陛下也不是傻子。”

    被她一说,姜柔安才彻底放下心来。

    不管外面的事情怎么样,只要容浔不卷进去就好。

    祭陵事毕,圣驾回鸾。

    姜柔安也不得不离开容浔回宫。

    闵柔小产后,在宫里坐起了小月子。

    容渊以此为由,将她所居的宫殿封禁起来,不许旁人打扰——

    如此行为,和对姜太后如出一辙。

    表面是令其安心养病,实则是软禁。

    闵柔这一辈子,恐怕也没有得宠的可能了。

    容沁得到消息后,也只是跟李婕妤感叹一下:“宫里向来如此,贵妃最初进宫时,是后宫里的一枝独秀,眼瞎落到这个地步,也是令人惋惜。”

    李婕妤却道:“不过陛下觉着,贵妃小产这事——当真只是意外么?”

    容沁回头看她一眼:“不然呢?”

    李婕妤不语,只是附在她耳边耳语一阵。

    顿了顿,又说:“妾听闻,裴夫人一向嫉妒贵妃娘娘身居高位,若她对贵妃动了歪心思……”

    “不会的。”

    容沁直接否决了她:“裴夫人不会做这样的事。”

    她自小和姜柔安一起长大,对她总是有几分了解的。

    当初姜柔安污蔑母妃,为的是权。

    如今害贵妃小产——

    对她自己毫无益处,反而给新人铺了路。

    姜柔安没这么蠢。

    容沁低头继续插花,突然手一抖——

    一枝芍药落到她脚边。

    李婕妤笑着帮她捡起来:“殿下好好的,怎么走神了?”

    容沁笑笑,接过她手里递过来的花,笑道:“只是想到一些往事,无碍的。”

    其实方才,容沁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万一,姜柔安也怀孕了呢?

    这样的话,她除掉闵柔肚子里的孩子,似乎就顺理成章了。

    容沁叹了口气随手将花插在瓶里:“陛下回宫后,可有召幸过你?”

    李婕妤笑得有些不自然:“有裴夫人在,哪轮得到妾身?”

    容沁听了,一张俏脸顿时沉下来。

    隔天,容沁去乾元殿时,一眼看到守在门口的顾临川。

    男人仍旧一身银光铠甲——

    看似威风凛凛,神色里却又带着几分惆怅。

    见到她过来,才俯身施礼:“臣给殿下请安。”

    “表哥起来吧。”

    容沁对生母的族人一贯客气和蔼:“皇兄可在里面?”

    顾临川点头:“是。”

    容沁正要进去,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表哥,听说你派人去西北寻找顾氏族人?可有什么进展?表姐找到了吗?”

    要及时往里添灯油,才能让灯芯一直燃着。

    容沁为了折磨她,病没有给她蒲团,她跪在冷硬的地上。

    而且要一直跪一晚。

    姜柔安深深吸一口气:“是,妾遵旨。”

    无论皇帝还是公主,于她而言,都没分别。

    她除了遵从,没有第三条路。

    容沁叫来两个小太监看着她:“如果灯油没了,灯熄了,就立刻掌她的嘴。”

    小太监屈膝应答:“是。”

    “好好跪在这儿。”

    容浔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向我母妃忏悔。”

    说完,扶着崔嬷嬷离开了。

    姜柔安跪在原地,膝盖疼痛之余,心中却又疑窦丛生:

    容沁把她叫过来,拘谨于佛堂,当真只是为了折磨她么?

    现在她越来越看不懂容沁。

    不过眼下,她也顾不上别的。

    她要盯着眼前的长生灯,及时添加香油。

    不然,容沁不会放过她。

    初春日,到了夜里,佛堂里幽冷无比。

    姜柔安来时,没料到会被拘禁,所以穿得单薄。

    此时寒意冒上来,她冻得牙齿打颤,下意识抱紧双臂——

    真冷。

    这样跪一晚上,莫说是膝盖难保,就连一场风寒,也是在所难免。

    容沁对她,总是丝毫不留余地。

    一夜过后,西方露出鱼肚白。

    容沁倒是信守承诺,让小太监传话让她回乾元殿。

    “夫人……”

    桑耳站在含章殿门口,看到人影从里面出来,立即上前扶住她:“夫人这是怎么了?被公主动刑了吗?”

    姜柔安摇摇头,用力扶住桑耳的手:“扶我一把……”

    她真的站不住了。

    桑耳不得不搂着她的要,半托半扶,声音立更带了哭腔:“夫人又被罚跪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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