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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你怎么就是不乖呢

    温绸穿着一身浅杏色的针织套装,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咖啡。

    沈絮眯起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张脸,那个姿态,哪怕烧成灰她都认得。

    是温绸,绝对没错。

    可温绸不是应该在医院上班吗?贺镝说她调任了,忙得很,连给“闺蜜”做个产检的时间都没有。

    原来她的“忙”,是忙着在咖啡馆陪男人喝咖啡?

    沈絮最感兴趣的,当然还是温绸面前的男人。

    那男人宽肩窄腰,一身深灰色西装,坐姿挺拔得像棵冷松。

    他微微倾身,正对着温绸的方向,姿态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密感。

    沈絮的心脏狂跳起来。

    温绸说没空,其实是在约会?

    约会的对象不是贺镝!

    八卦的火苗“噌”地窜起。

    她太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了。

    温绸不是贺镝的未婚妻吗?虽然最近好像闹了点别扭,可她居然敢光明正大跟别的男人坐在咖啡馆里约会?

    “师傅,前面路口掉头,绕一圈回来,我想买杯咖啡。”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没多问,只当是孕妇心血来潮。

    车子在前方路口掉头,汇入对向车道,又缓缓绕了回来。

    沈絮死死盯着那扇玻璃窗,眼睛一眨不眨。

    随着车速放慢,角度变换,那个男人的侧脸终于一点点从玻璃的反光中剥离出来。

    高挺的鼻梁,冷峻的眉骨,微抿的薄唇。

    竟然是叶谨言。

    他竟然和温绸在一起。

    在这午后的闲暇时光里,像一对普通情侣那样共处。

    沈絮很激动。

    这不是普通的偶遇。

    这是把柄。

    是足以让贺镝彻底死心的把柄。

    “师傅,”她的声音兴奋,“靠边停,就停在对面的树荫下,别靠太近。”

    司机依言将车停在了咖啡馆正对面的临时停车位上,隔着一条马路,距离刚刚好。

    沈絮把车窗摇下一条窄缝,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那扇玻璃窗。

    屏幕里,温绸低着头,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似乎有些局促。

    而叶谨言就坐在她对面,手里握着咖啡杯,目光落在温绸脸上,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连拍了好几张,放大,确认,再拍。

    温绸的脸,叶谨言的侧脸,两人相对而坐的姿态,桌上那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证据确凿。

    沈絮她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嘴角终于勾起,露出畅快的笑。

    温绸,你清高,你冷静,贺镝对你百依百顺。

    可如果贺镝知道,你背着他跟他的死对头在一起喝咖啡呢?

    -

    温绸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搭在瓷白的杯沿上,目光却时不时飘向腕表。

    分针又挪了一格。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POC验证的数据还有三分之一没核对,院长下午要初步报告。

    叶谨言坐在她对面,背脊松松散散地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桌面上,长指绕着咖啡杯沿缓缓摩挲。

    他喝得很慢。

    每一口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先凑近闻香,再浅啜,最后才咽下去。

    温绸第三次抬起手腕,视线掠过表盘。

    叶谨言当然能看出她的着急。

    “温医生,好咖啡要慢慢品。”

    “如果像你这般牛饮,那直接喝速溶咖啡好了,何必浪费这半小时的萃取。”

    “那要不叶总您慢慢品,我先回医院。那边还有几组数据等着我复核,我不能耽误。”

    她说着,手指已经摸向椅背上的包带,身体微微前倾,是随时准备起身的姿态。

    叶谨言抬眼,慢条斯理道:

    “温医生。陪好合作方,也是你这个项目负责人的职责之一。”

    又是这样。

    用“职责”做锁链,用“项目”做牢笼,把她死死地钉在他眼皮底下。

    她走不了,逃不掉。

    温绸慢慢松开包带,重新坐直了身体。

    “叶总说的是。是我急躁了,不懂规矩。”

    她示意:“再给这位先生续一杯,慢慢喝。”

    叶谨言知道她在赌气,没说话,只是看向窗外。

    -

    沈絮坐在出租车后座,反复看那几张照片。

    然后进行裁剪、放大、调色等一系列后期处理。

    她特意选了那张叶谨言倾身向前的角度,因为是从窗外偷拍,玻璃反光模糊了边界,却让那姿态愈发显得像情人间的低语。

    她打开微信,找到陆玉华的微信。

    照片一股脑发过去,然后飞快打字:

    【阿姨,我本来不想多嘴的。可是我今天在医院做完检查,心里闷得慌,就想出去走走,结果无意间看到丝丝在咖啡馆。那个男人,好像是深蓝集团的叶总。他们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阿姨,镝哥对丝丝那么好,我看不得他受这种委屈。】

    【您别生气,也许只是工作应酬呢。】

    发完最后一句,沈絮将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

    她知道陆玉华会怎么看。

    那位高高在上的贺夫人,从来就没把温绸真正放在眼里。

    不过是贺镝喜欢,她也只好勉强同意。

    如今温绸敢在婚前给贺家抹上绿痕,哪怕只是疑似,也足以让陆玉华暴怒。

    手机很快震动。

    陆玉华:【你在哪里?照片是真的?】

    沈絮:【当然是真的。阿姨,您别动气,身子要紧……】

    陆玉华没再回复。

    沈絮睁开眼,嘴角扯出笑意。

    -

    这边。

    贺家老宅,陆玉华盯着那几张照片,气得发抖。

    那张保养得宜、却常年绷着刻薄线条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

    她抓起手边的骨瓷茶杯,狠狠掼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旁边的佣人吓得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盯着照片上温绸那张清丽的脸,眼底烧着毒火,“吃贺家的,用贺家的,背着五千万的债,还敢在外面跟野男人喝咖啡?她把我儿子当什么了?把贺家当什么了?”

    她抓起手机,拨通贺镝的电话。

    贺镝正在办公室里,对着落地窗发呆。

    电话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心微蹙。

    “妈。”

    “你立刻给我回老宅。还有,把温绸那个贱人一起带来。”

    贺镝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妈,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你自己看微信。”

    贺镝点开母亲发来的照片。

    一张,两张,三张。

    像素不算顶清晰,可那两个人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只看一个轮廓,就能在脑海里勾勒出完整的五官。

    温绸和叶谨言。

    他们坐在咖啡馆里,阳光落在她浅杏色的针织衫上,她微微低着头,而他看着她。

    那画面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地捅进贺镝的腹腔,然后狠狠地搅动。

    原来今天接温绸电话的,果然是叶谨言。

    她说温绸在忙,原来忙是这个意思。

    忙和叶谨言喝咖啡,忙到连他的电话都不屑于接。

    眼前是叶谨言骂他“妈宝男”时的轻蔑,是温绸当着他的面叫“谨言”时的自然。

    又想起他永远考第二、永远被母亲拿来和叶谨言比较的日子。

    那些毒藤又在骨髓里疯长,缠得他喘不过气。

    “我知道了,妈。”他开口,声音带着安抚的笑意,“您别生气,丝丝可能只是和叶谨言谈项目。我这就去接她,晚上带她回去,当面跟您解释清楚。”

    “她要是解释不清楚,那五千万的债,明天就给我连本带利地吐出来!还有,让她把辞呈递了,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好,都听您的。”

    贺镝挂了电话,一拳砸在玻璃上。

    “丝丝,”他对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狠声道,“你怎么就是不乖呢。”

    -

    下午五点,温绸终于核对完最后一组POC数据。

    她揉了揉酸胀的后颈,将文件保存,关闭电脑。

    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片叶酸,就着温水吞下去。

    收拾包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贺镝:【下班了吗?我在医院门口。】

    温绸有点烦,不想见他。

    每一次见面,都像是在演一场她早已厌倦的戏,而他永远是那个掌控剧本的导演。

    她没回,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希望他能等得不耐烦,自行离开。

    五分钟后,手机又震。

    贺镝:【丝丝,我妈让我们今晚回老宅吃饭。她好像心情不太好。你别怕,有我在。】

    温绸一看,陆玉华心情不好,更不想去了。

    贺镝的信息又来:【我在停车场B区,你的车旁边。下来吧,别让我上去找你。】

    温绸闭了闭眼。

    他在威胁她。

    她拎起包,走出办公室。

    -

    停车场B区光线昏暗,温绸一眼就看到了贺镝那辆黑色的宾利。

    他倚在车门边,一身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了一颗扣子,在暮色里显出几分慵懒的温和。

    看见她过来,他直起身,唇角弯起她熟悉的温润如玉的笑。

    “累了吧?”他迎上来,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又伸手去揽她的肩,“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温绸侧身避开他的手,径直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贺镝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替她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是贺镝惯用的车载香氛。

    曾经她觉得好闻,现在感觉味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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