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阳深吸一口气，五系灵力同时运转。
土系开路，金系切割，水系裹碎石无声下沉，火系融化黏连，木系填补周围缝隙防止坍塌。
五行齐动，精确如同外科手术。
一条笔直的竖直通道在他头顶缓缓成型。
半盏茶后，他的手掌触碰到了那块冰冷的铁板。
阵纹入手，一股苍老而沉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齐阳按照万毒真经中记载的法门，以五行灵力逆序注入金、木、水、火、土。
倒过来就是土、火、水、木、金。
五色光芒依次在铁板上亮起。
紫色、红色、蓝色、绿色、金色。
最后一缕金光亮起的那一刻，铁板上的阵纹同时绽放出刺目的光华，随即整块铁板如同活物般向两侧无声滑开，露出一个直径约三尺的圆形竖井。
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液态的墨绿色毒瘴从竖井中喷涌而上！
齐阳被这股毒瘴裹住的刹那，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体内的毒木灵力如同见到了至亲般疯狂躁动，丹田中的五彩灵晶海泛起巨浪。
五行磨盘不需要他刻意驱动就开始自行高速旋转，贪婪地吞噬着涌入体内的毒瘴。
舒服，太舒服了。
齐阳强压下修炼的冲动，纵身跳入竖井。
下落的过程中毒瘴浓度越来越高，到最后简直如同浸泡在一锅浓稠的毒药汤中。
他的衣袍被腐蚀得破烂不堪，但肉身在筑基期的强度和毒木灵力的保护下安然无恙。
下落了约两百丈，脚底才触地。
齐阳稳落在一片平整的石地面上，抬头环视四周。
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展现在眼前。
穹顶足有百丈之高，镶嵌着数千颗散发幽绿荧光的毒晶石，将整片空间照得如同沉没在翠绿色的深海之中。
空间的宽度更是难以估量，灵识铺开后至少延伸了五百丈才触碰到远处的石壁。
蕴毒祖地的核心是一座环形修炼场，直径约五十丈。
地面由某种不知名的墨绿色玉石铺成，上面密麻麻刻满了与万毒真经配套的辅助阵纹。
虽然千年未曾启动，但阵纹中仍残存着七成以上的灵气回路，随时可以激活。
修炼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三丈高的人形石碑。
石碑上刻着一行苍劲有力的古字。
“吾道虽绝，毒理长存，后来者若能以五行化万毒，当为吾道续命。”
齐阳站在石碑前，盯着那行字看了几息。
万毒宗的最后一任宗主，应该是在宗门覆灭前将所有传承集中到了这座遗迹中，等待有缘人继承。
他大概想象过千百种继承者的模样，天纵奇才，毒道妖孽，或者至少是某个有一定实力的修士。
但他绝对想不到，第一个找到这里的会是一个五系杂灵根的百岁老头。
齐阳收回目光，开始探索周围。
修炼场外围的墙壁上出现了大量密室入口，一共十二间。
每间门楣上刻着不同的文字。
丹室、药库、兵器窖、符阵室、毒兽圈、试炼场……以及最深处最为宏大的一间，门楣上四个古字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宗主私藏！
齐阳强忍住直接冲过去的冲动，时间有限，他必须在天亮前回到营地。
今夜的首要任务不是搜刮宝物，而是确认这里的安全性和基本布局，为后续的行动做准备。
他先来到修炼场中央盘膝坐下，正式运转万毒真经。
效果立竿见影。
这里的毒瘴浓度果然是地表的数百倍，万毒真经的运转法门远比五毒蕴灵诀精妙。
它不是简单地将毒瘴碾碎转化，而是以一种类似炼丹的方式将五行毒瘴层提纯，最终凝聚出一种比普通毒木灵力更加精纯、更加浓缩的灵力。
半个时辰的修炼，抵得上他在地表十天的积累。
齐阳睁开眼，感受着丹田中日益饱满的灵力，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他没有贪心继续修炼，而是果断起身，快速绕修炼场外围走了一圈，将十二间密室的位置和门楣标注全部记入脑海，随后沿原路返回。
爬出竖井后，他以五行灵力将铁板暗门重新关闭复原，然后回填竖直通道，最后回到排水管道中沿原路撤退。
从木毒通道出来时天色将明。
齐阳小跑回营地，钻进破毡子里闭上眼睛，呼噜声几乎是同步响起的。
方楚半个时辰后起床清点人数时，看到齐阳蜷成一团缩在角落里，跟昨天一模一样的姿势，连破毡子上的褶皱方向都没变过。
但是天亮后，营地却再次炸锅了。
昨夜又死人了。
这次是紫阳谷的一名练气十一重弟子，三灵根火水木，在水毒通道外围被发现时已经断了气。
死法跟前一晚青羽门那人不同。
没有精血被抽干的痕迹，而是七窍凝着黑冰，浑身经脉寸断，像是被某种极寒之力从体内撕裂。
紫阳谷的孟尚则长老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像青羽门那样当场发飙，只是淡扫了其他四宗营地一眼，便带人回去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紫阳谷记住了这笔账。
五宗的气氛彻底降至冰点。
各方不再有任何配合的意愿，精锐弟子全部缩回各自营地，连通道都不再深入探索。
每个宗门的营地外围都加设了层层防御阵法和轮值哨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如临大敌。
齐阳白天照旧跟着方楚在营地附近采集毒草，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营地百丈之内，方楚比之前更加紧绷，动不动就冲杂役们吼两声。
上午巳时左右，齐阳正蹲在一丛变异紫荆旁边装模作样地割草，突然后脖颈一凉。
有灵识在扫他。
无比隐蔽，很是精准。
灵识的质量远超筑基初期，带着一丝灼热的火系特征，如同一根烧红的细针在他体表轻划过。
叶红鱼。
齐阳手中的镰刀没有停顿半分，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变化。
他继续割草，动作缓慢而笨拙，偶尔还要歇一歇捶腰。
一个练气三重的百岁老废物，就该是这副德行。
灵识扫过他全身，在丹田处停留了约两个呼吸，随后收回。
齐阳面不改色。
无相丹的遮掩效果他有绝对信心。
那枚二品下等无相丹将他筑基初期的气海与暗绿色毒木灵力死封锁在一层灰色虫茧之下。
对外展现的只有练气三重的枯竭丹田，五系杂灵根的混乱经脉以及气血枯败得快要断气的衰老肉身。
这层伪装就连筑基后期的血影宗大长老扫过都没起疑，叶红鱼一个筑基初期，扫多少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但叶红鱼为什么在扫他？
齐阳继续割草，脑中飞速分析。
叶红鱼昨天在木毒通道里堵住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一个练气三重的杂役，能在里面待这么久还活着。
这句话，说明她注意到了齐阳进入木毒通道的事实，并且对此产生了疑问。
倒是一个合理的怀疑方向，木毒通道无人选择，却有人深入其中且毫发无损地返回。
而传承殿恰好是从内部被搬空的，正门封存完好，如果有人从木毒通道绕行进入核心区域……
叶红鱼在验证这个猜想。
但她验证的结果只能是不可能。
因为一个练气三重的五系杂灵根废物，别说偷东西了，能在木毒通道里活着走两百丈就已经是奇迹。
齐阳没有主动规避她的灵识探查，也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反应。
最好的应对就是什么都不做。
一个废物被灵识扫过，正常反应是什么都察觉不到，因为练气三重根本感知不到筑基期的灵识扫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