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侯夫人。”
柳韫玉和方素齐齐向吕兰英母子行礼。
宋珏见到柳韫玉,面色一喜,刚想说话,可是吕兰英先开口。
“这么巧,你们也来上香?”
吕兰英走上前,拉住柳韫玉的手,上下打量她,“玉娘,你的肩伤可好全了?”
方素有些诧异地看着吕兰英和柳韫玉。
之前在学宫时,侯夫人对柳韫玉也还不错,可好像没有现在这么亲密。
手腕上传来冰凉的温度,可柳韫玉却只觉得不适。
更何况她已感受到吕兰英对自己的敌意,于是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出来,“有劳侯夫人挂心,已经无事了。”
“上次在上林苑一事,我总是内疚。”
吕兰英叹了口气,“若非我心血来潮要与你比试,你的肩膀也不会受伤。”
方素心头一凛。
她先前只知道柳韫玉是射箭伤了肩,却不知道竟还和侯夫人有关……
“明日侯府有场荷花宴,原本我也是想去你府上下帖子的,没想到在这儿直接遇上了你。你一定得来,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如何?”
柳韫玉一愣,连忙拒绝,“上林苑一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与夫人您无关,更何况,明日并非休沐之日,我还得进宫……”
吕兰英拍了拍她的手,“此事我已与太后娘娘提过,娘娘答应让你再多歇一日。”
宋珏也附和道,“既然太后娘娘都答允了,叔……”
他差点脱口而出叔母二字,瞥见一旁的方素,才连忙改了口,“柳大人就应下吧。”
吕兰英又往前走了两步,刻意避开宋珏,低声对柳韫玉道,“珏儿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明日的花宴,明面上是赏花,其实是为了帮他相看合适的姑娘……”
说着,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方素,委婉道,“你如今的身份,也该帮着我,替他看一看……”
方素听得一头雾水,却又不好追问,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柳韫玉。
柳韫玉头皮发麻,生怕吕兰英下一刻就要当着方素的面,说出她与宋缙的关系,只能先应了下来。
“好,明日我会去威德侯府。”
等到与吕兰英和宋珏分道扬镳后,方素才忍不住扯着柳韫玉的衣袖问道,“玉娘,我方才听侯夫人的意思,这花宴其实就是小侯爷的相亲宴。但为什么要你过去帮忙相看呢?她还说,你如今的身份,应当看一看……”
“……”
柳韫玉微微抿唇。
可还不等她开口解释,方素却已经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啊,是因为你是内廷司事女史,得为太后分忧。太后娘娘看重小侯爷的婚事,所以才安排你去侯府帮忙?”
“……是。”
“难怪。”
方素对自己猜测的原因深信不疑。
柳韫玉心情复杂地松了口气。
从平阳寺回来后,柳韫玉一直想着明日要去威德侯府的事,有些心事重重,连宋缙何时回来的都没有察觉。
“明日威德侯府的花宴,你也要去?”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柳韫玉伏在窗边,身形微微一顿,却没回头,“……嗯。”
男人的身躯从后头覆了上来,手掌撑在窗沿,温热的气息落在她颈侧,“宋珏的事,你倒是上心。”
“……那还是比不得你对他的事上心。”
柳韫玉往旁边躲了躲,言语间隐隐带了一丝嘲意,“明日的花宴,相爷不去么?毕竟是你唯一的亲侄儿。他的婚事,难道你不用把关?”
宋缙吻上她的耳垂,眸光幽沉,“那婠婠就替我好好看看。”
……
翌日,威德侯府。
艳阳高照,后院满塘碧色、荷花曳曳。
临水的亭台长廊里,今日来赏花的世家千金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有的在投壶,有的倚着阑干摇团扇,有的则是在赏花……
侯府奴仆们穿梭在廊下,及时为女客们奉上茶点和瓜果。
宋珏今日换了一袭孔雀蓝的锦袍,意气风发、风风火火地从奴仆们身边跑过。
踏上长廊时,那些世家千金们纷纷转身,向他行礼,可宋珏却只是敷衍地点点头,便目不斜视地闯进了水榭,直奔水榭中坐着饮茶的吕兰英,和她身边的柳韫玉。
“母亲,柳大人。”
“小侯爷。”
柳韫玉正欲起身行礼,却被吕兰英按下。
“你也是他的长辈,何需如此客气。”
听得长辈二字,柳韫玉眼皮跳了一下,好在水榭里没有旁人,不会对吕兰英的话起疑。
“侯府今日做了莲心薄荷汤,夏日饮最好。柳大人可用过了?”
明明是相亲宴,宋珏却直接拖着圆凳在吕兰英身边坐下来,眼眸亮晶晶地望着柳韫玉,有些殷勤的又是让人给柳韫玉上莲心薄荷汤,又是让人去取冰镇的瓜果。
柳韫玉抿了抿唇,以自己不能用冰为由拒绝了。
见宋珏还是一副不肯离开的架势,而吕兰英似乎也没有驱赶他的意思,柳韫玉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到底还是端出了长辈的架势。
“今日来了这么多年轻娘子,小侯爷总与我们待在一处算什么?不如还是去廊上,多与那些年轻娘子们赏花投壶吧。”
“她们姑娘家在一处玩,我去做什么?我还是更愿意在这里陪着母亲和柳大人说话……”
“你叔母说得对,去吧。”
吕兰英也发了话,“今日来的贵女们都与你年纪相仿,也与侯府门当户对,名单也是由你小叔过目的。你去看一看,聊一聊,有没有合眼缘的。”
“什么合不合眼缘的,她们是母亲的客人,要合我眼缘做什么……”
话音一顿,宋珏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僵住了。他蓦地看向吕兰英,又看了看柳韫玉,突然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今日这场荷花宴的目的。
今日竟是为他相看妻子的鸿门宴!
母亲请柳韫玉过来,竟是为了帮他挑选正妻!
宋珏的面色霎时变了,蹭地站起身,“我现在还不想娶妻!”
吕兰英看了他一眼,“你已经这么大了,有些事该知道分寸。若不娶妻,谁来撑起这威德侯府?这也是你小叔的意思。”
“小叔哪里是怕我撑不起侯府?他分明就是……”
宋珏暗自咬牙,对上一旁的柳韫玉时,话音戛然而止。